“走这么快,怕我吃了你啊?”
李博宸笑容痞里痞气。
顾棠看着眼前这张帅脸‘啧’了一声。
李博宸这张脸做出这种动作一点也不油腻。
相反把他的五官优势放到了最大。
“饿了。”
李博宸脸上的笑容卡住,片刻又扬起,懒散的走在前面,“跟上。”
李博宸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他抬手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个穿着藏青布褂的老者。
眉眼刻着点市侩的精明,看见李博宸时,眼角的褶子都松了松。
“段叔。”
李博宸喊了声,语气比对着旁人时柔了些。
侧身露出身后的顾棠,“带个朋友来吃饭,还有位置不?”
段叔的目光在顾棠身上扫了一圈,没多问,只侧身让人进屋。
“有,里头请。”
李博宸跨步踏过门槛,下意识伸手握上顾棠的手腕。
顾棠疑惑的看向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门槛,眉头一挑。
李博宸收回手,有些不自然的用食指蹭了蹭鼻梁。
“段叔,您老看着给安排一桌,她比较挑食。”
顾棠安静的走在李博宸身侧。
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裤侧的布料。
视线好奇的打量着院子里规整的青石板和墙摆着的几盆绿植。
她还以为不让个人经营,市面上便真没了私下的营生。
不过,也能理解。
规矩是给普通人立的,总有一部分人,能游走在规则之外。
听到李博宸的交代,顾棠心下高兴了。
把狗男人之前看她笑话不快的事翻篇了。
两人跟着段叔往里间走,顾棠注意到段叔侧身跟一个小年轻交代了些什么。
片刻。
几道身影踏进西厢房。
打头的就是上次在国营饭店,有过一面之缘的闻璟。
大哥提到过,安县除了李家,就数闻家基最深。
其父闻涛,是县公安副局长。
大哥闻磊,是县人民法院审判事。
妻子更是百货大楼副经理。
顾棠瞥了眼身旁引路的段叔,又想起闻璟的大嫂也姓段。
她心下了然,这闻家底子确实够厚。
闻璟见到她直接就笑了。
笑的顾棠满脑袋问号,疑问的看向李博宸。
“别管他,他间歇性发病。”
李博宸白了话痨兄弟一眼。
闻璟立马认怂,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我闭嘴。”
说着,拇指食指合拢在嘴唇上一拉。
“嗯?阿璟你们认识?”
“顾小姐,这是我哥,闻磊。”
接着,继续道。
“上次,宸子回来我在国营饭店请他吃饭遇上了顾小姐,我和她养兄是同学。”
“养兄?”
站在闻磊身旁一直在盘手上蜜蜡手串的中年人。
闻言,出声询问。
在场的没人会觉得,李博宸突然带一个朋友来这吃饭只是偶然。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小姐……”
闻璟正要继续往下说,看见李博宸警告的眼神。
给了那人一个‘等会儿细说’的眼神。
“行吧,既然你有客人,那我们下次再聚。”
闻磊摩挲着手里怀表,拇指按住按钮。
表盖弹开,食指一拨又合上,再按,再压。
机械的开合声在静谧的厢房内响起。
不紧不慢,像蛇吐信子,一下一下,舔舐着空气。
“对,对,对,我们下次再聚。”
几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你看出什么了?”
李博宸轻抿一口,淡淡的开口。
眼定定落在了顾棠的脸上。
更准确的说,是眼睛上。
顾棠知道这是李博宸,在考验她的眼力。
“闻璟看不出什么,但他的手一直在裤兜里,偶尔有金属声,应该是烟盒。”
“闻大哥,手里是一块怀表,看包浆程度,应该是老物件。”
“其他几人不知道名字,不过,手上的手串,指尖的指刃刀,腕间的银锁片,前的派克笔,玳瑁镜框,应该都是家里传承的东西。”
李博宸赞赏的看了顾棠一眼。
“闻璟你认识……”
顾棠越听越震惊,起初她注意到李博宸这个人,更多的是因为他有个县长父亲。
现在才知道,他自己的人脉也是盘错节的。
“以后,我要是不在安县,有事你可以找他们帮忙。”
“嗯,谢谢。”
顾棠是个有骨气的人。
但她也不会守着那点骨气,觉得别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而东厢房的气氛就要相对沉郁许多。
“阿璟,你刚才说的养兄是什么意思?”
男人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腕间的手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我记起来了,是不是安家那个抱错的孩子?”
周明远停下指尖转着的指刃刀,正肃道。
“那姑娘不是听说,和周家有婚约么?宸子他?”
彭许放伸手扶了扶镜腿,神色颇为担忧。
“别担心,宸子不是那不知道轻重的人。”
闻璟夹着烟,右手把玩着银质烟盒。
“磊哥,你怎么看?”
闻磊自回来就一直沉默着。
闻璟好奇,他哥是除了宸子最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别看他哥看着很好说话,但只有相处过的人才知道他哥的恐怖。
反正就他知道的,得罪过他哥的人都无一下放,或者处理了。
现在,整个执法系统,没几个人愿意和他哥对上。
连带着他,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没有,我只是在复盘顾棠之前的行为。”
“有什么结论?”
赵卫东口口袋别着一派克钢笔,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之前也听过安家抱错孩子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并没有什么后续发展,他就没再关注了。
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和宸子走到一起。
“沉着冷静,目光长远,不过还要再看。”
闻磊沉吟半晌,才道。
他看到顾棠的第一眼,也是被惊艳到了。
不是顾棠够漂亮,而是她身上的气质,很醇厚。
“能带过来吃饭,就证明宸子是认真的,只是这身份李家能同意?”
舒一鸣摩挲着腕间缠绕着的银锁片,右手支着脑袋,手肘杵在桌上,语调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