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本意是来退亲的,认亲算是意外之喜。
虽不能真的什么,但周家这面大旗扯起来,可是能帮她省不少事了。
周家其他人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周老太爷让管家传话,让小辈们明天都回家认认人。
“丫头,陪爷爷手谈一局?”
老爷子人老了,晚上不敢喝茶,只得下棋打发时间。
“好呀,那糖糖就献丑了。”
“行了,就让他们爷孙俩下棋吧,我们玩几圈?”
邵芸招呼着几个弟媳,把客厅留给俩人。
管家小心翼翼搬来周老太爷宝贝的棋盘。
顾棠现代的爷爷也喜欢象棋,为了讨老人家欢心,她跟着胡大师学过几年。
周老太爷每下一步,顾棠都能精准的堵上他的退路,却又偏偏漏了一处。
周老太爷凝视着棋盘,忽然感叹道,“你这棋风很有大师风范啊。”
顾棠微笑,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
这次上门她是来求帮忙的,自然是不能赢。
但给周老太爷让棋太蠢了。
可她也得让老太爷看到她的价值。
“爷爷,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一个人真到了绝境,能出什么昏招,谁也说不准。”
点了点周老太爷落在棋盘上的黑子。
“但,这里永远有一条退路,是我专门留的。”
说完,笑意盈盈的看向周老太爷,顺手拿起管家添的温水。
“哈哈,你这丫头,不错。”
“知道刘邦吗?”
“知道,大汉的开国皇帝。”
“你觉得他怎么样?”
顾棠抿唇,没有正面回答,“人生可以输无数次,但一定要赢一次。”
“哦?你想做这种人?”
“不,我想做——不管输赢,都能站着走出来的人。”
周老太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两人下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周老太爷险胜。
“哈哈哈,丫头下次可要认真啊。”
周老太爷意味深长,顾棠脸色一红。
她以为周老太爷看不出来。
但她忘了——现代有专家教授整理的各种棋谱,她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
“你呀,就是太谨慎了。”
“诶,爷爷知道你的难处,但人不能绷的太紧。”
“知道了,爷爷,那我先去休息了。”
“刚说不要把自己得太紧,转头就忘了?你邵姨她们应该还没散场,你也去玩几圈。”
“赢了算你的,输了找爷爷报销。”
管家侧目,现在的顾小姐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以前的顾小姐,老太爷提起来就叹气——“太软了,扶不起来。”
邵芸刚好下场,听到老太爷和顾棠的说话声,猜着棋局应该是结束了。
她在妇联了半辈子,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有锋芒又有分寸感的女孩子。
“爸,你们下完棋了?”
邵芸站在客厅门口问道。
“嗯,正好你领这丫头去放松放松,天天绷着可不行。”
“好好玩,你可别让爷爷输得太多。”
周老太爷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伸手点点顾棠的额头。
邵芸有些意外的看了顾棠一眼。
她一直以为爸只是想报恩。
可是现在看来,这丫头有老爷子看中的地方。
“好嘞,陈伯,你送爸先去休息吧。”
都已经九点了,顾棠就是再不会玩,也不会输太多,邵芸压不担心。
“正好你二婶输恼火了,你和她换换吧。”
邵芸调侃着张蕙,她也不生气,对着顾棠笑道。
“今天二婶可是受够你邵姨的气了,你快来帮帮二婶。”
“等赢了,明天多给你买几条漂亮裙子。”
“二弟妹,你这可说晚了,爸说糖糖输的他给报销。”
邵芸笑的直打颤。
“啊呀,糖糖你可得帮帮二婶。”
张蕙没表现出什么异样,照样耍宝道。
有句话叫岁月从不败美人。
张蕙是教育局副局长,身上常年弥漫着一股书卷气。
即使人到中年,眉宇间的温婉反而愈发沉静。
“好啊,不过邵姨可不能输了,明天就不给糖糖买裙子了呀!”
顾棠笑的俏皮。
今晚回来的小辈们吃完饭都走了,连打牌都是张妈凑数的。
顾棠把张妈换下来,坐在了张蕙之前的位置上。
顺手就想去按桌子中间。
手伸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动麻将机。
认命的和其他人一起洗牌,码牌。
顾棠的C9状元可不是假的,每个人手里的牌都被她算的明明白白。
“八筒。”
“糊了。”
“糖糖,你是不是会猜牌啊?”
刚开始张蕙还以为真是自己了。
次数多了,她也发现不对了——每次她想要什么,多摸几张就能摸到。
“算不上算,牌就那么几张,我记性好,你们出的我都记下了。”
张蕙挑眉,意味不明的问道,“概率学?”
顾棠抿嘴甜甜一笑,没说什么。
张蕙也没说什么,继续码牌。
“糖糖,你可不能光想着你二婶,我也是你邵姨呢。”
楼上书房,陈管家把晚上的事都告诉了周家大爷周泽安。
“你是说,是爸让你来告诉我的?”
周泽安手指掐着烟,靠在椅背上。
本来顾棠是他的小儿媳,现在却成了他的女儿。
他对那孩子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
反正小儿子又不继承家业,顾棠那孩子也没什么大缺点。
娶了也就娶了。
但是,她来退婚了。
看来是个有主意的!
“爸还说了什么没有?”
“老太爷说,顾小姐聪明,让家里多看顾着些。”
周泽安的脸部轮廓隐没在烟雾后。
陈伯看不清他的表情——大爷的情绪一向藏的很好。
也没打多久,十点多就散场了。
一个多小时的输输赢赢,其实,大家都没怎么输。
“时间不早了,你之前的房间没动,让张妈带你上去吧。”
邵芸吩咐着张妈。
张妈带着顾棠回房,把洗漱工具给她。
顾棠看向手里大红色的搪瓷盆,和粗糙的毛巾,嘴角抽了抽。
这两天她一直住在空间里。
虽然理智告诉她,现在不去适应,后期会花更大的精力。
但她真的受不了,天天吃不饱,大夏天还汗津津的感觉。
而且,她悲催的发现,冰箱的牛排,意面吃完了,只剩下菜了。
可她不会做饭。
更何况,这个年代即使如周家这般地位,用的也是煤炉子加土灶。
这真是,要她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