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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5

这位小郡主和他想的不一样。

她没有故作骄矜,也没有对他横眉冷对,更没有对他嗤之以鼻。

她看着他时,眼睛是亮亮的,弯弯的。

同他说话时,声音是轻轻的,软软的。

使唤他时,就坐在那笑盈盈的望着他。

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也不知道,从前有没有人欺负过她……

不过,应该不会。

金贵玉贵的小郡主,就该千娇百宠的长大。

想着想着,他睡意渐起,伴着身旁少女清浅香甜的沁香,安然入睡。

云染和月纤坐在圆凳上等了许久,隔壁除了那一声响动,再未传来任何声音。

没有传水,也没有旁的吩咐。

郡主和姑爷没圆房?

新婚之夜,却未行周公之礼……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郡主年纪尚小,的确不宜过早行房事。

姑爷看起来虽然凶了点,倒也算个正人君子。

至少比那虚伪自私的崔二公子强上许多。

翌清晨。

院内炊烟袅袅,雀鸟绕之嬉闹,最终落在翠绿的枝丫,发出清脆喜悦的鸟鸣声。

喜房内,轻红的纱幔垂下,隐约可见两道人影。

少年在熟睡,少女的手却毫无征兆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瞬间睁开眼睛,漆眸中尽是警觉,下意识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带着薄茧的手掌触碰到纤细滑腻的肌肤时,他神色一顿。

反应过来后,蹙着眉转头看向里侧。

昨晚自称睡相极好的小郡主,此时已将锦衾尽数裹在自己身上。

许是有些热,她将纤细的手臂自锦衾中抽出。

一只落在身旁,另一只正被他攥在手里。

他连忙松开手,垂眸去查看。

几道指痕落在她嫩白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谢忱璟懊恼不已,他分明及时卸了力,却还是弄伤了她。

他掀起纱幔,起身下了榻。

榻上的人长睫轻颤,悄悄睁开一只眼。方才打到他的那一刻,她便醒了。

只是还没等她睁眼,便被他攥住了手腕。

刚刚那一下,他应该很疼的。

正思虑着该如何给他道歉,便听见谢忱璟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她连忙阖起眼眸。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只不过这次的动作格外轻。

手腕处似乎被抹了药膏,有些凉,带着淡淡的苦味。

她睁开眼睛,偏过头去看他。

身姿挺拔的少年,此刻正俯身在榻边,神情专注地给她涂着药膏。

“谢忱璟,谢谢你呀。”她语调微扬,染着刚睡醒的娇气。

谢忱璟涂药的动作一僵,并未抬头,垂首为她将药膏涂抹均匀。

他将药膏合上,却并没有起身,声音低低地开口,“对不住,弄伤你了。”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眉眼微耷,并不似昨那般凶,看起来像有些委屈的小狗。

有些可怜。

又有点乖。

她坐起身来,看着手腕上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再抬眸看向他眼角下的一片红,不禁生了些许愧疚。

第一,她便险些给他打伤了,她可真是好本事……

她轻叹一声,拿过他搁置在旁边的药膏,打开盖子,挖了一小块,伸手朝着他的脸探去。

他下意识的躲避,这药金贵的很,有钱也难买,他这点小伤哪里用得上。

但对上她的眼睛时,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乖乖的往前挪了挪。

苦涩的药膏沾在她的指尖,都染上了些许香气。

喜房外,云染和月纤早已候在门口。

直至卯正时分,屋内才传出一点动静。二人等了许久,屋内才传来郡主的声音。

“云染,月纤。”

二人应声而入,刚想福身恭贺郡主姑爷新婚大喜,却率先瞧见了她腕间的伤痕。

月纤顿时气红了眼,这谢家的竟真的敢对她家郡主动手!

她刚想开口,便看见背身而立的人转过身朝着衣架走去。

他的右侧脸颊红了一片,格外引人注目。

月纤和云染错愕地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互殴吗?

怎么看起来,似乎是她家郡主赢了。

姜绾鸢轻咳一声,红着脸道:“别瞎琢磨,不小心磕到了,无碍。”

月纤闻言更是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磕的?

是手腕磕了脸?

还是脸磕了手腕?

云染放下盥洗盆,将拧的帕子的递给姜绾鸢。

旋即偷偷推了一把目瞪口呆的月纤,给了她一个眼神。

月纤不情不愿地走到距谢忱璟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有些敷衍地开口,“姑爷,需要奴婢帮你吗?”

“不用。”他没有任何犹豫。

听他如此说,月纤笑了,快步走回姜绾鸢身边,美滋滋地给她挽发髻,簪珠钗步摇。

新婚头一,理应穿得喜庆些。

云染取来一件正红色缠枝莲纹彩绣襦裙,问道:“郡主,这件可以吗?”

姜绾鸢转过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轻声道:“换一件颜色稍暗些的。”

圆桌前,谢忱璟身着赭红色长袍,正支着腿坐等她梳妆。

听见她这句话,他的心又偷偷地动了一下。

是为了他祖母吗?

他祖母过世已一年有余,按照规矩孙辈只需守孝一载。

但在谢家,孙辈需同父辈一样,守孝三载。

昨大婚,事关皇家,一切规制自然不能懈怠半分。

但唯有红绸,只能挂在正门和院内,不能整府披红。

此事,着实委屈了她。

云染换了一件枣红色牡丹暗纹襦裙,虽也是新婚常用的红色,但颜色暗了些许。

她换上衣裳,朝云髻上簪着几支珠花,鎏金海棠步摇垂在颈侧。

轻扫峨眉,淡染口脂,已是绝色。

她走到圆桌前,忽然俯身靠近他。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他喉间微动,有些结巴地问道:“怎……怎么了?”

看着他脸上红痕已消得差不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新婚头一,新郎官脸上便带了伤,让旁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啊。

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无事,去给父亲母亲敬茶。”

说罢,她率先起身出了房门。

谢忱璟看着她的背影,默默起身,跟了上去。

姜绾鸢走在院中,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院子修建的很好,虽不如她的郡主府华贵,却也处处雅致。

尤其是水榭长廊旁的小花园,若是能种上绿韵芍药,定是极好看的。

只是绿韵芍药是上京的花卉,又需格外精细的照料,就算有种子,也不是轻易能养活的。

真是可惜。

她轻轻叹了口气。

谢忱璟听闻她的叹息声,转头看向她视线所落之处。

出了院子,她抬头看了看院门门楣处的匾额,“东侧院”。

“你的院子为何没有名字啊?”她有些疑惑。

上京之中,不管文臣武将,都极重风雅,他们都会给自家院落起寓意好又好听的名字。

谢家是百年世族,底蕴深厚,定然无需为一个院名发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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