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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3

确认四周寂静无人,沈清辞率先弯腰走进幽深的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微凉的山风穿隙而过。萧珩正倚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因腿伤沉重,他全程敛息静养,周身带着一股沉郁落寞的气息。

不远处,春桃轻轻怀抱着安安,小家伙一路颠簸早已沉沉睡熟,呼吸均匀安稳。

听见脚步声,萧珩缓缓睁开眼眸。

“我回来了。”沈清辞走到他身前,语气沉稳,将一路购置物资、探查路况的经过简单带过,随即郑重道出整套逃生计划,“如今全城搜捕未歇,有人蓄意对你赶尽绝,你的伤势太过惹眼,本无法正常过关卡。我已经备好了薄棺、驴车,也寻好了备用路引。

接下来,你伪装成病逝老者,借送葬的名头掩人耳目,借此逃出京城地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内气氛骤然凝滞。

萧珩猛地抬眼,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屈辱,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亏你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折辱我!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有今天?是不是早就盼着我这样狼狈不堪,好满足你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你们走!带着安安走!我就在这里,要么被官兵抓去砍头,要么饿死冻死,都与你无关!”

“萧珩你疯了!”沈清辞被他这番话激得浑身发抖,口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锐,“到了现在你还在说这种浑话!什么尊严体面?命都没了,这些东西能当饭吃吗?”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路引,狠狠甩到萧珩脸上,“可除了这样,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官兵就在外面搜捕,你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也比被你折辱强!”萧珩猛地挥手,将路引扫落在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宁愿被官兵砍头!”

沈清辞红了眼,莫名其妙穿越过来,开局就是逃亡,她真的很委屈“我要是想害你,我就不会拼了半条命把你救到这里!萧珩,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沈清辞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真心假意?”萧珩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你当初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真心?现在来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他猛地别过脸,语气决绝,“总之我不走!要走你们走,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萧珩心中翻涌着滔天怒火,无数压抑的怨怼心底疯狂翻涌。

她本是严府小妾带来的继女,身世尴尬、寄人篱下,在严府向来无依无靠、备受轻视。

当年分明是她与母亲联手下药算计自己。

以她这般卑贱出身、毫无基的处境,当年侯府若是动怒,赐下一尺白绫将她处置,或是悄悄抹去她的踪迹,世间都无人敢置喙半句。

是自己与母亲念她身世孤苦、实属被无奈,一时恻隐,才未曾追责,反倒将她安置在侯府外的别院,尽心护她周全。

彼时也全然不知,那一晚的算计竟让她怀了身孕。

直至将她安置别院三月之后,方才得知她有孕在身。

自那以后,念着腹中孩儿,更是时常抽空前去看望,处处迁就,多番照拂。

母亲为免她身份尴尬、入侯府受内宅倾轧、被人欺凌,始终不曾让她踏入侯府正门露面,每月还固定让管事拨给别院五十两银子供她度。

这般安稳富足的用度,便是京城寻常官家的嫡女,都未必能过得这般自在无忧。

他本怜她身世可怜、孤身无依,一心想着善待她、护着她,他本也打算后若终身不娶,也能保她和孩子安稳一世。

可她从来不知感恩,满心满眼尽是算计,贪念不止,一心想要挤进侯府、求取尊贵名分。

更令人心寒齿冷的是,她竟屡次假意劝酒灌我,只想从自己口中套取朝廷机密,转头就偷偷传给她那狼心狗肺的继兄严旭。

这般阴毒算计,半分真心情意也无。

如今落难,她竟还要借着救人的由头,这般肆意折辱践踏他的尊严,何其凉薄,何其可恨!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想上前劝阻,却被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敢挪动半步。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安安被这激烈的争吵声惊醒,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清辞浑身一僵,所有的怒火和委屈瞬间被这哭声浇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无语。

她快步走到春桃身边,接过安安,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转头看向萧珩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你就算恨我,恨我当初算计了你,不在乎我的死活,难道也不在乎你的儿子吗?”

“那是你的儿子,与我何?”萧珩红了眼,口不择言地嘶吼,“若不是你爹设计算计,我萧家怎会落得家破人亡、我又怎会半身瘫痪!你走,带着你的儿子走。”

她也想过脆将人扔下,落个一身轻松,可转念又不得不认——她还需要他,乱世中,需要这个在外奔波过、熟稔这世道规则的人指点前路。

更遑论他是永安侯府悉心培养的未来继承人,纵使侯府遭难抄家,他心底定然记着侯府散在各处的势力,那些潜藏的忠心追随者,也唯有他能唤得动、用得上。

深吸一口气,沈清辞压下心头的不耐与意,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地抛出重磅消息:“你们家被判流放,不是砍头!这个月就出发,我托人打听了,应该是朝中有人暗中帮忙!”

“什么?”萧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决绝与怒火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我爹娘……他们还活着?”

他一直以为,家族获罪后,父母必然难逃一死,这也是他心灰意冷、甘愿赴死的缘由之一。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清辞,看着她抱着安安、眼神复杂的模样,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洞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安安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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