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想起方才小乞丐所言,这哑婆不仅能指路脱身,私下还做着买卖消息的营生,知晓不少隐秘内情。
萧珩临行前,也曾托付她,若有机会,务必打探一番自己父母如今的处境。
刚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追问。
哑婆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搓麻绳的动作未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打断了她:“其他的是另外的价格。老身的规矩,一命换一命,一讯换一金,若还有其他事。拿一百两银子来。”
她身上的碎银早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两银子,哪里还有一百两?
正暗自思忖着如何再开口间,目光无意间落在哑婆身上。
只见她端坐时脖颈始终微微偏向左侧,每一次转头动作都格外滞涩,右手还会下意识按向太阳,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沈清辞在心底忍不住腹诽:
瞧这架势,铁定是落下颈椎病了!整整夜低着头搓麻绳,能舒服才怪。想当初她前世多少人整低头玩手机,最后个个都落得这般脖子僵硬、头痛欲裂的毛病,没想到这古代老婆子也逃不过。
心念至此,沈清辞心头骤然一动。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学过推拿理疗,最是清楚这类陈年颈疾、顽固头风的折磨,久病之人最懂病痛难熬。
看哑婆这般模样,定是颈椎淤堵劳损久,牵扯头风频发,疼起来定然心烦气躁,难怪她性子冷硬寡言、惜字如金,多半是病痛缠身、无心多言。
沈清辞当即压下心中想问的私事,不再纠结银两与讯息,放轻脚步缓缓上前,语气恭敬又温和:“前辈,晚辈斗胆多言几句。看您素来只单侧头痛,痛处固定在太阳与后脑勺,从不会满头发涨,想来这疼并非天生头风,是常年低头久坐、脖颈劳损淤堵所致。”
她观察细致,娓娓道来:
“您是不是但凡低头久了、稍稍转头仰头,头痛便会加重?
按压后颈两侧僵硬肌肉时,痛感更是明显?
若是静静歇息、温热敷颈,又能稍稍缓解?”
哑婆搓麻绳的手骤然停住,倏然抬眸看向她。
这些隐秘细微的痛感,她隐忍数年从未对人言说,竟被这小姑娘一眼看透。
不等她开口,沈清辞继续轻声细说:
“此病久拖不散,便会脖子发紧、肩膀酸胀,久了还会头晕发沉。
晚辈看得真切,您颈后肌肉早已硬如结块,正是气血长期阻滞,牵连着头部反复钝痛、紧箍般闷痛,绝非普通偏头痛、心绪紧张所致。”
哑婆神色彻底沉敛,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你竟能诊出这些细微病灶?”
“晚辈幼时随家母苦学推拿理疗,专治这类久坐劳损的陈年旧疾。”沈清辞垂眸浅笑,语气笃定,“晚辈有一套专属舒缓手法,只需四步,按揉风池、松解后颈、揉捏肩结、舒缓太阳,短短片刻便能疏通淤堵、化开僵硬,大大缓解您经年的头痛之苦。晚辈斗胆,可否为前辈一试?”
哑婆静静凝视她良久。
数年顽疾折磨,今竟被一个小姑娘尽数说透。
她淡淡冷哼,松了口:“随你。”
得了应允,沈清辞连忙上前半步,屏息凝神、动作轻柔。
她先以双手拇指精准按住哑婆颈后风池,稳稳按揉一分钟,疏通堵滞的经络;
再用指腹细细揉开后脑勺下缘僵硬板结的肌肉,化开常年劳损;
随后伸手揉捏两侧肩颈硬块,疏解酸胀沉滞;
最后指尖放软,轻轻打圈按揉她时常作痛的单侧太阳。
整套手法熟稔专业、轻重得宜,待肌肉渐渐松弛,她才悄然引动空间灵泉,将一缕清润凉意凝于指尖,缓缓渗入淤堵酸痛之处。
果然,哑婆颈后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尤其是风池附近,更是鼓着一个硬疙瘩。
她不敢用力,只先用指腹轻轻按揉,待肌肉稍稍松弛,才悄悄引动空间里的灵泉,将一丝极淡的凉意凝在指尖。
灵泉的凉意渗入肌理,带着一股清冽的舒爽,哑婆紧绷的肩膀,竟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清禾才缓缓收手,轻声道:“前辈,您试试转动脖颈,看是否好些了?”
哑婆迟疑着,缓缓转动脖颈。这一次,竟没有了往的滞涩疼痛,只觉得脖颈处暖洋洋的,头风带来的胀痛感,也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