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暗自震惊,万万没料到这小丫头竟真有这般本事。
她这颈疾多年缠身,城中大小名医、药馆大夫她几乎寻遍,针灸、汤药、寻常推拿皆试过无数,却从未有一次像今这般舒畅。
哑婆按了按脖颈,抬眼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方才手上,可是涂了什么药水?”
沈清辞心中一稳,面上却不动声色,垂眸答道:“家中传下的秘制药液,晚辈只知用法,却不知具体配方。
这药液外敷,能活血化瘀、止痛舒筋,对跌打劳损、陈年旧痛最是管用。”
她早试过灵泉水,内服与外用效果皆佳,入口与寻常清水无异,正好借此说辞掩去灵泉的秘密。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之前的竹筒,递到哑婆面前:“晚辈随身带得充足,这一桶便赠予前辈,聊表心意。”
这世道乱世流离,这般奇效的秘制药液千金难寻,哑婆眼底瞬间闪过几分欣喜,对沈清辞的态度也柔和了不少。
她稍一沉吟,开口便带着几分强势:“你这手法与药液皆是难得,不如你便留下,我派人一路护送你家公子,保他一路平安。”
沈清辞心中骤然一惊,瞬间便明白,哑婆应该是把她当成了侯府丫鬟。
她定了定神,连忙躬身回话:“前辈厚爱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放心不下萧公子,万万不能留下。
不过晚辈可将这套推拿手法尽数教给前辈身边之人,这一桶药水也足够前辈用上几年。”
哑婆见她态度坚决,又听闻可以传授推拿,心中松快不少,神色也缓和下来。
沈清辞又补充道:“前辈平里可用热水热敷脖颈,或是用粗盐炒热后平铺热敷,平卧静养,对颈椎劳损大有裨益。”
哑婆看着她重情重义,心中不由得对她多了两分赞许。
沉默片刻,她主动开口:“罢了,你既不肯留下,那便说吧,你还有何事要老婆子相助?今这番恩情,便算老婆子欠你的。”
沈清辞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直言相询:“晚辈想知晓靖远侯府如今的具体情形。”
哑婆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此事老婆子也是听的小道消息。陛下未曾下旨砍头,还顾念着萧家的功劳,判了萧家举家流放,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话音刚落,哑婆便扬声朝外喊了一声,不多时,一个温文尔雅、笑容清甜可爱的小姑娘缓步走入屋内,正是她的孙女。
哑婆抬手指着沈清辞,对孙女吩咐道:“来,跟着这位姐姐,把她教的推拿手法一字不差尽数学会。”
小姑娘乖巧上前,轻声笑道:“姐姐,我去取纸笔,你将手法要点写下来,我再请姐姐演示一遍可好?”
沈清辞点头应允,不多时纸笔取来,她认认真真将推拿步骤一一记下,又亲自上手演示了一遍,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前后约莫两刻钟光景,方才将所有细节交代妥当,连那另一瓶灵泉药液也一并交给了哑婆。
诸事完毕,沈清辞躬身行礼,正要告辞离去。
哑婆却忽然开口喊住了她,随手扔来一个沉甸甸的锦袋,语气随意:“你我也算合眼缘,这一百两银子,便当作老婆子买你手法与药液的酬劳。”
沈清辞指尖攥着那袋沉甸甸的碎银棱角分明的碎块硌着掌心,却暖得烫人。
沈清辞收好碎银,对着哑婆躬身一揖,转身掀帘走出了屋子。
夜风裹着鬼市的喧嚣与烟火气扑面而来,檐下的灯笼晃悠悠的,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小乞丐听见脚步声,噌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迎上来,却又忽然顿住脚步,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眼神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却又硬生生憋出几分拘谨。
小乞丐心里怦怦直跳:她就是永安侯府的人!幸好我天生耳力异于常人,方才在门外把话听得一清二楚,换了旁人,隔着门板,怕是连半句都听不真切。
“姐姐!”小乞丐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急切,又怕被旁人听见,特意压低了声线,“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你们说话了,你是永安侯府的人,对不对?”
沈清辞脚步一顿,挑眉看他,心里闪过一丝讶异——方才她和哑婆说话,声音并不算大,这孩子竟能隔着门板听清楚?
没等她追问,小乞丐就挺了挺单薄的肩膀,急忙解释:“姐姐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天生耳力就比旁人好,寻常人隔着两三丈远听不清的话,我站在门口就能听得明明白白。”
他生怕沈清辞不信,又补充道:“方才你说你是侯府的人,还说要去西北,我都听见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没接话,倒是想听听这孩子还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