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
不过片刻。
“咚、咚、咚。”
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衙役进了这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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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狭窄湿，勉强能容四五人弯腰站立。
沈清辞背靠土墙，怀里抱着安安。春桃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萧珩躺在草席上，闭着眼。
头顶的每一声脚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头儿，没人。”
“床还是温的，刚跑！”
“追！”
脚步声往院外去。
沈清辞刚松半口气——
“等等。”那个领头衙役的声音去而复返，“这床板……”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地窖入口就在床板下。虽然做了掩盖，但如果仔细查……
“头儿，后院发现脚印！往西边去了！”外面有人喊。
“追！”
脚步声终于彻底远去。
地窖里死寂一片。
良久，春桃小声问：“小姐，我们怎么办啊……”
沈清辞没回答。
她借着地窖缝隙透进的微光，看向萧珩。
男人依旧闭着眼，但口起伏剧烈，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咳咳……”怀里的安安突然咳嗽起来，小脸发红。
沈清辞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手。
发烧了。
她心里一沉。
这孩子才六个月，得马上治疗。
“得出去。”她哑声说。
萧珩终于睁开眼，声音冰冷：“出去送死？”
沈清辞冷静分析，“衙役以为我们往西跑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趁现在，必须走。”
“往哪走？”萧珩冷笑，“城门已封，各处关卡都有我的画像。
沈清辞，你当真以为能逃得掉？”
“逃不掉也得逃。”沈清辞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手脚，“萧珩，我只问你一遍——”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你想不想活？”
男人与她对视。
昏暗光线里，女子脖子上狰狞的勒痕清晰可见，头发散乱，衣衫沾满泥土，狼狈不堪。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原主记忆里的怯懦讨好，没有算计得逞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求生欲。
像绝境里的野草，哪怕被踩进泥里，也要拼了命往上长。
“想。”萧珩听见自己说。
声音涩，却斩钉截铁。
沈清辞笑了。
那笑容短暂，却让萧珩恍惚了一瞬。
她站起身，没有理会他，而是开始翻找地窖里的东西，“春桃，看看地窖里有没有水囊、粮。
萧珩，这地窖有没有其他出口？寻常人家谁会把地窖放到内室床底？
你家既然选择把你送到这里，这地窖就没那么简单，或者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萧珩沉默片刻：“母亲曾说，这院子是前朝一位官员的别院，似乎是有密道。但我不知入口在何处。”
“找。”
三人在地窖里摸索。
地窖不大，四壁都是夯土，角落堆着几个破陶缸。
沈清辞一个个挪开，在最后一个缸后面，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用力一推——
砖石向内凹陷，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冷风从洞里涌出，带着陈年的霉味。
“是密道！”春桃惊喜。
沈清辞却皱起眉。
洞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萧珩腿伤严重，本爬不了。
“你们走。”萧珩平静地说，“带上安安。我留下。”
“又说这种话。”沈清辞回头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矫情男了。
地上散落着方才从上方扔下来的纱布与绷带，沈清辞弯腰随手拾捡起来，一步步走向萧珩。
她蹲到男人面前，扯了扯嘴角：“把你绑在我背上。我们爬出去。”
沈清辞盯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脑子里快速盘算着逃跑方案，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所有侥幸——
她本不可能独自活下去。
方才她借着破水缸的倒影看清了原主的容貌，哪怕如今鬓发散乱、面色惨白，那份夺目的艳丽依旧藏不住。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这般容貌柔弱又惹眼，最易招人觊觎。
原主的母亲当年便是因容貌被继父严尚书强占，成了他的贵妾，而她若不是设计搭上萧珩，在严府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