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见状，胆子大了些，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爹是侯府的亲兵，七年前漠北那场仗，他跟着侯爷出征，被敌军砍伤了腿，是侯爷让人把他抬回来的！
后来爹回乡养伤，侯府的救济银子从没断过，是那些银子，撑着我娘熬过了三年咳疾，撑着我和妹妹活到现在！”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爹和娘都走了之后，族叔就来抢我们家的田，还说把我妹妹卖了！我带着妹妹逃出来，在京城里东躲西藏，要不是今天你救了囡囡的高热，她怕是……”
小乞丐说着，眼圈红了，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难处，”小乞丐抬起头，眼里满是执拗的光，“我不会拖累你的！我知道官兵什么时候换班，我可以帮你逃出去。还能帮你打听消息！”
小乞丐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眼神却格外坚定：“姐姐，现在京城里乱得很，我带着妹妹，本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 ”
沈清辞听着这番话，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与不忍，只觉这兄妹二人身世凄惨、孤苦无依。
念及自己前路凶险，却也实在无法狠心抛下他们，当即在心中做了决定，要带着这对苦命兄妹一同上路。
沈清辞心中早已不忍抛下这对孤苦兄妹，当即下定决心，带上他们一同上路，事不宜迟，二人当即决定立刻动身离开此地。
鬼市的巷道曲折幽深，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喧嚣不绝。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陆续添置了些物件：一小捆结实的麻绳、几个牛皮水囊和麦饼、一把锋利的短刀，还有一小盒伤药和几包银针——沈清辞想着路上或许能用得上，尤其是照顾孩童和病人时。
沈清辞将最后一包麦饼塞进布包，忽然拍了下额头，转头问小乞丐：“对了，你在鬼市熟门熟路，知道哪儿能办假身份证吗？”
小乞丐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身份证何物？从没听过这名字。”
沈清辞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现代思维的错，连忙解释：“就是上面写着姓名、籍贯，官府盘查时能拿出来证明身份的路引文书。”她用手掌比划着大小，“大概这么大，得有官府的印记，过关卡、遇盘查都要用。”
小乞丐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姐姐说的是路引啊！早说嘛！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不算整齐的牙，“鬼市西头那窄巷里，有个姓胡的老爹可以办这个，就是价格有点高，五两银子一张，做得又快又像，应付一般盘查准没问题！”
沈清辞松了口气，忍不住失笑：“对，就是路引，是我说法不对，闹了误会。”
小乞丐领着她钻进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巷，两侧墙壁斑驳发黑，沾着些黏腻的污渍，空气中飘着墨汁混着霉味的气息。
巷尾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门上挂着块字迹模糊的木牌，勉强能认出“胡记文书”四个字。
“胡老爹，来写家书的！”小乞丐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探出头，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见她戴着兜帽、衣着朴素，才侧身让两人进屋：“进来吧，别挡着道。”
屋里陈设极简，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摆在中央，桌上铺着泛黄的麻纸，放着几支秃笔、一方砚台和一个装着暗红印泥的陶罐。
胡老爹坐在桌后，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慢悠悠道：“户籍加路引，一份五两银子。要办几张？报上姓名、籍贯、身份，半个时辰取货。”
沈清辞拉着小乞丐在桌旁的矮凳上坐下，斟酌着开口：“七张路引，身份要串起来——就说我们本在京城准备科考，现在老父病逝，要带家人回外地老家奔丧。”
她顿了顿，清晰报出设定好的身份：“丈夫叫沈忠，我是他妻子沈氏；儿子才六个月大，名阿乐；病逝的老父叫沈老实；还有丈夫的两个弟弟沈安和沈石，两个妹妹沈囡、沈桃。籍贯西北凉州城郊李家村，普通些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早已打定主意，若是短时间内无法治好萧珩的腿，便买一副轻便薄棺，给萧珩化上苍老憔悴的老态妆容，伪装成病逝老者，借用沈老爹的老路引，以送葬奔丧的名义混出京城关卡，无人会细查棺中之人。
若是路上灵泉推拿起效，萧珩双腿能稍稍恢复、勉强支撑身形，便换用沈忠的路引，让他化名寻常布衣百姓，低调随行，安稳赶路。
小乞丐在一旁补充：“胡老爹，身份都要写清楚，在老父的路引上注明‘已病逝，随家人返乡安葬’，这样路上遇到盘查，也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