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九州鼎
第一百零六回 真相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江辰眯了一下眼睛。
老九手中的那个旧信封,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上面“九爷亲启”四个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苍劲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颤抖——那是公孙明的字。江辰见过公孙明在地宫中留下的那些刻痕,笔锋间的力道与这封信如出一辙。
“九爷,这是什么?”江辰问,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加平静。
老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密室,江辰跟在后面。密室的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将走廊里的灯光隔绝在外。九州国运灯的九团金黄色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将老九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九在须弥座前站定,背对着江辰。他的肩膀微微有些佝偻,不像平时那样挺直。
“江辰,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他问。
“记得一些。”江辰说,“大火,废墟,然后您把我抱起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
江辰沉默了一下。
“您告诉我,我的父母是玄学世家的传人,在一场大火中丧生。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是骗你的。”老九转过身,将信封递给他,“你的父亲不是普通的玄学世家传人。他叫公孙策,是公孙明的儿子,玄圭一脉的第二十二代传人。你的母亲叫林婉清,是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
江辰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凉。他没有打开,而是看着老九的眼睛。
“所以我是公孙明的孙子?”
“亲孙子。”老九点头,“你的本名不叫江辰,叫公孙辰。江辰这个名字,是我给你取的——‘江’是你母亲的姓,‘辰’是你原来的名字。我怕用‘公孙’这个姓会暴露你的身份,所以改了。”
“为什么要隐瞒?”
“因为你父亲的死。”老九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开关,墙壁上亮起了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秦陵、骊山、以及周边的一些地点。
“二十八年前,安倍晋渊的父亲安倍晋太郎潜入中国,试图进入秦陵盗取玉玺。你的父亲公孙策在骊山脚下发现了他的行踪,两人交战,最终同归于尽。”
“你母亲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不久也离世了。你成了孤儿。”
“公孙明当时已经双目失明,无力抚养你。正好我去秦陵勘测风水,他就将你托付给了我,并在你的体内种下了天眼符,等待你成为接引人的那一天。”
“他不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不想让你背负仇恨。玄圭一脉的使命是守护玉玺,不是复仇。他希望你能为守护玉玺而活,而不是为复仇而活。”
江辰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信封,手指缓缓撕开封口。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九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朽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辰是我的孙子,公孙策的儿子。
他的父亲为守护玉玺而死,他的母亲为爱而死。
他没有辜负他们。
请你告诉他真相。他有权利知道。
公孙明 绝笔”
江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但他的眼眶红了。
“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地宫中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怕你分心。”老九说,“你是接引人,玉玺的守护者。在那个时刻,你不能有任何杂念。如果他知道你是他的孙子,他可能会犹豫,可能会心软,可能会为了保护你而做出错误的选择。”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对。”老九叹了口气,“直到他死,他都没有叫你一声孙子。但他的遗愿是让你知道真相。”
江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地宫中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个盲眼老人拄着拐杖走在密道中,步伐稳健如履平地;他站在五行大阵前,用圭板上的地脉之灵拯救了整个地宫;他从水银之海中爬出来,浑身灼伤,却依然挺直脊背;他最后倒在地上,嘴角带着微笑,说“玉玺交给你了”。
爷爷。
他叫了二十八年的“公孙前辈”,其实是他爷爷。
江辰睁开眼睛,将信封贴在口。
“九爷,谢谢您告诉我。”
“你不恨我吗?”老九问,“瞒了你二十八年。”
“不恨。”江辰摇头,“您和公孙……我爷爷,都是为了我好。如果我早知道了真相,可能会被仇恨蒙蔽双眼,可能会做错事。现在我知道得刚好——安倍晋渊已经败了,主碎片已经夺回来了,国运已经稳定了。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些,去做一个更好的守护者。”
老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他说,“公孙明会为你骄傲的。”
第一百零七回 父亲的遗物
第二天,老九带江辰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在749局基地地下更深的一层,比训练场和实验室还要深,需要经过五道门禁和两道灵力封印才能到达。
这是一间不大的储藏室,四面墙壁都是合金板,温度常年保持在十五度,湿度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以下。储藏室里摆着几个金属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箱子,箱子上贴着标签——有的写着“秦陵出土”,有的写着“特殊物品”,有的写着“绝密”。
老九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个黑色的木箱。木箱不大,长宽各约三十厘米,高约二十厘米,箱盖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玄圭一脉的标志,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镶嵌着一个圭板的图案。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老九将木箱放在桌上,“公孙明一直保留着,直到他去世前才交给我。他说,等你知道了真相,就把这个交给你。”
江辰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块圭板——和公孙明生前使用的那块类似,但更小,颜色更深,呈深黑色。圭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边缘有一些磨损,显然被使用过很多次。
圭板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辰儿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而有力。
江辰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辰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
不要哭,不要悲伤。父亲死得其所。
玄圭一脉的使命是守护秦陵、守护玉玺。父亲为守护它们而死,这是光荣,不是悲哀。
这块圭板是父亲用了一辈子的东西,上面刻着秦陵地宫最完整的结构图,以及玄圭一脉世代相传的堪舆秘术。你爷爷已经教了你一些,但还有很多需要你自己去学。
你是玄圭一脉的传人。不管你姓公孙还是姓江,你的血脉里流着玄圭匠的血。
守护玉玺,守护华夏。
父亲 公孙策
绝笔”
江辰将信纸贴在口,闭上眼睛。
他感到玉玺在怀中温热地跳动,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在无声地安慰他。
“你的父亲是个英雄。”老九说,“你的爷爷也是。你也是。”
江辰睁开眼睛,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将圭板从木箱中取出,握在手中。
圭板很沉,比普通的石头重得多。它的表面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他父亲的手,他爷爷的手,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那些玄圭一脉先祖们的手。
“我会守护好的。”他说。
第一百零八回 新情报
回到办公室,陈天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照片和文件,表情比平时更加凝重。看到江辰走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他手中的圭板上停留了一瞬。
“九爷告诉你了?”他问。
“告诉了。”江辰将圭板放在桌上,“我是公孙明的孙子,公孙策的儿子。本名公孙辰。”
陈天衍沉默了一下,站起身,郑重地朝江辰鞠了一躬。
“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江辰摆手,“九爷和爷爷瞒了所有人。”
胡天啸从门口走进来,嘴里叼着一烟,看到江辰手中的圭板,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我父亲的遗物。”江辰简单地说,没有多解释。
胡天啸看了看他的表情,没有追问。他走到桌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上杉绫子刚发来的新情报,你们看看。”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本古籍的封面——《大唐阴阳五行气运录》。封面是绢制的,颜色已经发黄,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这是安倍晋渊正在研究的那本古籍?”陈天衍拿起照片。
“对。”胡天啸说,“上杉绫子派人在京都的一个古寺中找到了这份古籍的抄本。不是全本,是残本,只保留了三分之一的内容。但就是这三分之一,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震惊什么?”
“古籍中记载了华夏九件气运宝物的下落。”胡天啸翻到第二页,“九州鼎、山海图、河图洛书、神农鞭、轩辕剑、女娲石、伏羲琴、昆仑镜、崆峒印。每一样都是传说中的东西,每一样都蕴含着巨大的气运。”
“安倍晋渊的目标不是传国玉玺了?”江辰皱眉。
“不,他的目标还是传国玉玺。”陈天衍仔细看着那份抄本的照片,“但传国玉玺已经在你手里,他抢不到了,所以他把目光转向了其他的气运宝物。这些宝物的气运虽然不如玉玺集中,但九件加起来,远比一枚玉玺强大。”
“他想集齐九件?”
“有可能。”陈天衍放下照片,“如果他集齐了九件,就能布下一个比气运转移阵法强大十倍的‘九州夺运阵’。到那时,华夏气运会在短时间内被大量抽走,后果不堪设想。”
“这九件宝物真的存在吗?”胡天啸问,“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神话传说。”
“有些是传说,有些是真的。”陈天衍说,“749局的档案中记载了其中几件的下落——九州鼎据说在大禹治水时铸造,用来镇压九州龙脉,后来被秦始皇收缴,融化铸成了十二金人;山海图据说藏在昆仑山中,由西守护;河图洛书据说在北宋时期被金人掠走,下落不明……”
“所以大部分都找不到?”
“对。但安倍晋渊既然在查,说明他有办法找到。”
江辰沉默了一下,拿起那张古籍抄本的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文字是繁体中文,夹杂着一些古汉字,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但有一行字他很清楚地看到了——“九州鼎者,大禹铸之,以镇九州。秦灭六国,收天下兵器,铸十二金人,九州鼎在其中。”
“十二金人。”江辰喃喃道。
“你知道十二金人?”陈天衍问。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收天下兵器,铸成十二个金人,立在咸阳宫中。”江辰说,“这是《史记》中记载的。如果九州鼎真的被熔化铸成了金人,那金人身上就蕴含着九州鼎的气运。”
“但十二金人也在秦朝灭亡后消失了。”陈天衍说,“项羽烧了咸阳宫,十二金人下落不明。有的说被项羽带走了,有的说被埋在了咸阳宫的地基下,有的说被熔化做了别的器物。”
“那就查。”江辰站起身,“查十二金人的下落,查九州鼎的气运是否还在。如果还在,我们必须抢在安倍晋渊之前找到它。”
第一百零九回 十二金人
接下来的三天,749局的情报系统全力运转。
杨啸天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查阅了海量的古籍、档案、考古报告,甚至动用了卫星遥感技术,对咸阳宫遗址进行了全面的扫描。
三天后,她带着一叠厚厚的报告走进了会议室。
“找到了。”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十二金人的下落,有线索了。”
会议室里,江辰、陈天衍、胡天啸、陆仟同时抬起头。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二十六年,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杨啸天翻开报告,“这十二个金人,每个重达千石——约合现在的三十吨。十二个就是三百六十吨的青铜。”
“这么大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陈天衍说。
“对。”杨啸天点头,“考古学家在咸阳宫遗址附近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疑似秦代的地窖。地窖的深度约十五米,面积约五百平方米。通过探地雷达扫描,地窖底部有十二个大型金属物体的信号。”
“十二个?”胡天啸的眼睛亮了,“金人在那里面?”
“不确定。”杨啸天说,“信号显示那些金属物体的形状不是人形,而是圆形和方形的组合,更像是——鼎。”
“鼎?”江辰追问。
“对,三足两耳的那种鼎。”杨啸天将一张探地雷达的图像投影到幕布上,“你看,这个圆形的是鼎身,旁边两个凸起的是鼎耳,下面三个突起的是鼎足。十二个鼎,大小不一,排列成一个圆圈。”
“难道十二金人不是被熔化铸成了别的器物,而是被铸成了十二个鼎?”陈天衍若有所思。
“有可能。”杨啸天说,“秦始皇的很多事迹在史书上记载得并不完整。他可能用收缴来的兵器铸造了十二金人,后来又觉得金人不够‘实用’,就改铸成了十二个鼎,用来镇压九州的某个关键位置。”
“那个地下空间在咸阳宫的什么位置?”江辰问。
“在咸阳宫遗址的东南方向,约五百米。”杨啸天指着地图,“那里现在是一片农田,上面种着小麦。地表没有任何痕迹,如果不是探地雷达,本发现不了。”
“我们需要去现场确认。”陈天衍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杨啸天点头,“明天一早,你们以考古调查的名义出发,咸阳当地会有专人接应。”
第一百一十回 咸阳
第二天清晨,一架小型飞机从北京南苑机场起飞,飞往西安。
江辰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玉玺在他怀中温热地跳动着,像是一颗活的心脏。他父亲的圭板放在背包里,那块黑色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肩膀有些酸痛。
陈天衍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史记》,翻到《秦始皇本纪》的那一页,反复读着那段关于十二金人的记载。
胡天啸坐在后排,闭着眼睛睡觉。他的短刀拆成了两部分,分别藏在靴子和腰带上,安检的时候没有被发现。
陆仟坐在最后一排,手中抱着那个小瓷罐,里面是那三十只灵蛊。灵蛊在罐中安静地蠕动着,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时,是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在机场出口等着他们。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夹克,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工作的人。
“陈队,江队。”他朝两人点了点头,“我是西北分部的赵岩,负责接应你们。”
“带我们去现场。”陈天衍说。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向咸阳市区方向开去。沿途的风景和江辰记忆中的差不多——黄土、麦田、偶尔出现的村庄和工厂。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拐进了一条土路,路两旁是成片的麦田,麦子已经抽穗,绿油油的,在风中起伏如波浪。
“就在前面。”赵岩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山包,“那个山包下面,就是探地雷达发现的地下空间。”
车停在山包脚下。几个人下车,江辰站在麦田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玉玺。
玉玺的感知能力向下延伸,穿过土壤、穿过碎石、穿过泥沙,到达了地下约十五米的深处。
他“看到”了那个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约二十米,高度约三米。空间的中央,十二个青铜鼎围成一个圆圈,鼎口朝上,鼎足朝下,每一个鼎的尺寸都不同——最大的直径约两米,高约三米;最小的直径约一米,高约一米五。十二个鼎的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岁月的痕迹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但江辰能感知到,那些鼎中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气运,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厚重的东西。那是大地之力,是九州龙脉的精髓,是五千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的亿万生灵的生命力。
九州鼎。
它们真的存在。
江辰睁开眼睛。
“下面有十二个鼎。”他说,“九州鼎,就在那里。”
第一百十一回 地窖
进入地下空间,需要挖掘一条垂直的通道。
赵岩带来了专业的考古勘探设备——一个小型的钻探机,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打出一个直径一米的竖井。但江辰担心,钻探机的噪音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这片农田的主人是谁?”陈天衍问。
“是一个老农民,姓刘。”赵岩说,“我们已经和他谈好了,说是考古勘探,给他补偿。他很配合,答应不对外说。”
“那就挖吧。”陈天衍下令。
钻探机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田野中格外刺耳。赵岩和他的三个手下轮流作,四个小时后,竖井打到了十五米深。
井底,露出了青灰色的砖石。
那是秦代的砖。
“到了。”赵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面应该就是地窖的顶部。”
陈天衍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和滑轮,固定在井口的三角架上。胡天啸第一个下去,他是摸金校尉,对这种地下空间最熟悉。然后是陈天衍,然后是江辰,最后是陆仟。
四个人站在井底,头顶是圆形的天空,脚下是秦代的砖石。
砖石铺得很整齐,一块挨着一块,缝隙之间填满了灰白色的石灰。胡天啸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砖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下面是空的。
“有暗门。”他说。
他的手指在砖缝中摸索,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砖。他将那块砖撬起来,下面露出了一个铁质的拉环。
“摸金校尉的老本行。”胡天啸咧嘴一笑,握住拉环,用力一拉。
“咔嗒。”
砖石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洞口下面,是黑暗的、深不见底的空间。
一股陈腐的空气从洞中涌出,带着青铜的腥味和泥土的湿气息。
胡天啸打开头灯,第一个跳了下去。
落地时,他的脚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他抬头环顾四周,头灯的光柱照亮了地窖的内部。
十二个青铜鼎,围成一个圆圈,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它们比江辰通过感知“看到”的更加壮观。每一个鼎的表面都刻满了繁复的纹饰——云雷纹、饕餮纹、龙纹、凤纹、几何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幅幅神秘而古老的图案。铜锈在鼎身上形成了绿色的斑块,斑块之间隐约可以看到青铜原本的金黄色。
最大的那个鼎,位于圆心的位置,比其他十一个都高出一截。它的鼎口直径约两米,深度约一米五,三足粗壮如柱,两耳高耸如峰。鼎身上刻着九个太阳——或者说,是九个光芒四射的圆盘,排列成一个圆形,中央是一个更大的圆盘。
“这是……大禹铸的九州鼎?”胡天啸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陈天衍从洞口跳下,站在胡天啸身边,仰头看着那些巨大的青铜器。
“《左传》记载:夏禹铸九鼎,象征九州。”他的声音低沉而激动,“后来九鼎失传,历代帝王都在寻找。秦始皇找到了它们,但没有销毁,而是将它们和十二金人一起藏在了这里。”
“十二金人呢?”胡天啸问。
“可能被熔化铸成了这些鼎的底座。”陈天衍指着鼎足下的那些青铜台基,“你看,鼎足是焊在台基上的,台基的材料和鼎身不一样。台基应该是用十二金人的材料铸成的。”
江辰走到中央那个最大的鼎前,伸手触摸鼎身。
青铜的表面冰凉如铁,但江辰的手指接触到它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鼎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手臂、肩膀直冲脑海。
那股力量比他在地宫中第一次触碰玉玺时更加猛烈,更加原始。没有帝王的精神印记,没有历史的记忆碎片,只有一种纯粹的、厚重的、如同大地母亲般的温暖。
他“听到”了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表达方式的东西。那是九州大地的声音,是长江黄河的涛声,是泰山华山的风声,是五千年农耕文明的脉搏声。
九州鼎,镇压着九州龙脉的基。
传国玉玺是“锚”,将文明之固定在泥土中;而九州鼎是“柱”,支撑着整座文明大厦不倒塌。没有鼎,龙脉会紊乱;没有鼎,气运会散逸。
江辰睁开眼睛,将手从鼎上移开。
“九州鼎不能动。”他说,“它们在这里镇压着龙脉。如果搬走它们,关中地区会发生大地震,整个西北的气运都会崩溃。”
“那安倍晋渊如果找到了这里,他会怎么做?”胡天啸问。
“他会毁掉它们。”陈天衍的声音冰冷,“他不需要搬走,只需要破坏。任何一个鼎被毁,九州龙脉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气运从缺口流失,比泄气口的流失速度快百倍。”
“那我们怎么办?”
“守护。”江辰说,“守护这些鼎,不让任何人靠近。”
第一百十二回 布置
接下来的两天,749局在这个地下空间周围布下了严密的防御。
赵岩从西北分部调来了二十个特工,在地窖入口的农田周围设了三个警戒圈。最内圈是地窖入口,由江辰、陈天衍、胡天啸、陆仟亲自值守;中圈是农田外围,由赵岩和十个特工负责巡逻;外圈是通往农田的各条道路,由另外十个特工设卡检查。
马工从北京空运来了一批新的装备——红外感应器、震动探测器、自动报警系统,全部安装在地窖入口和周围的关键位置。
上杉绫子也从本传来了新的情报:安倍晋渊已经得知了九州鼎的下落。他派出了新的队伍,正在前往中国的路上。
“这次派的是谁?”陈天衍在电话中问。
“田中正信。”上杉绫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带着四个新人,正在从上海入境。”
“田中正信?”胡天啸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就是那个说一招了我爷爷的人?”
“她的师父了你爷爷,不是她。”上杉绫子说,“但她也不是善茬。九菊幻术比在地宫中的时候更精进了,而且她这次带的新人,都是安倍晋渊从本各地精选出来的年轻高手。”
“来了正好。”胡天啸握紧了短刀,“新仇旧账,一起算。”
第一百十三回 田中正信的重来
第三天深夜,田中正信到了。
她比之前更加谨慎,没有直接冲向地窖,而是在距离农田约两公里的一个村庄里停了下来。随行的四个新人分散在村庄周围,各自布下了结界。
江辰的玉玺感知能力捕捉到了他们的存在。
“她在两公里外的村庄里。”他低声说,“四个人,都在。他们布下了结界,似乎是打算在这里长待。”
“长待?”陈天衍皱眉,“他们不进攻?”
“可能在等什么。”
“等援军?”胡天啸问。
“或者等我们松懈。”陆仟说,“田中正信是九菊一派的宗师,最擅长的就是幻术和持久战。她可能打算用幻术消耗我们的精力,等我们疲惫了再进攻。”
“那我们就陪她耗。”陈天衍说,“看谁耗得过谁。”
第一百十四回 夜袭
凌晨三点,田中正信发动了第一次攻击。
不是正面进攻,而是幻术。
白色的菊花花瓣从天空中飘落,铺天盖地,无穷无尽。花瓣覆盖了整个农田区域,将749局的警戒圈笼罩在一片白色的迷雾中。
赵岩和那二十个特工陷入了幻觉——他们“看到”了敌人从各个方向冲来,于是向四面八方开枪、扔符纸、施展术法,但击中的只是空气和花瓣。
“所有人闭眼!”陈天衍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不要看花瓣!用耳朵听!”
但晚了。
已经有五个特工被自己的符纸炸伤,三个特工在混乱中互相射击,还有两个特工跌进了地窖入口的竖井中,摔断了腿。
田中正信的第一次攻击,就造成了十人的伤亡。
“我去对付她。”胡天啸拔出短刀,冲向村庄的方向。
“等等!”陈天衍想拦住他,但胡天啸已经冲出了警戒圈,消失在了白色的花瓣迷雾中。
第一百十五回 一刀
胡天啸在花瓣中奔跑。
他的眼睛闭着,不看,不想,不念。他的耳朵在倾听——倾听花瓣飘落的沙沙声,倾听风声,倾听远方村庄中微弱的呼吸声。
田中正信的气息,在村庄东侧的一间民房中。
胡天啸翻过围墙,穿过院子,一脚踢开了房门。
田中正信坐在房间中央的榻榻米上,面前放着一朵巨大的白色菊花。菊花的花瓣在空中飘落,与外面的花瓣连成一片。
“胡天啸。”她看着闯进来的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一个人来送死?”
“我不是来送死的。”胡天啸握紧短刀,“我是来讨债的。”
“讨什么债?”
“你师父了我爷爷的债。”
田中正信的笑容消失了。
“你爷爷是胡八一?”
“对。”
“那件事与我无关。”田中正信站起身,“那是我师父做的。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你不了她,就了她的弟子?”胡天啸的声音冰冷,“你在厦门说过,你师父只用了一招就了我爷爷。我当时就想,我一定要让你也尝尝,被人一招死的滋味。”
“你不了我。”田中正信摇头,“你的血命燃魂禁术已经用过了,短时间内不能用第二次。你现在的实力,不是我的对手。”
“谁说我要用禁术?”
胡天啸将短刀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不是玉玺的金色,而是他自己的命气,是他作为摸金校尉四十年修炼的结晶。
那金色光芒与田中正信的白色菊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金一白,一暖一冷。
田中正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突破了?”
“对。”胡天啸说,“摸金校尉的最高境界——命气化形。不是用禁术燃烧寿命,而是将命气凝聚成实体,化作战刀。”
他手中的短刀,被金色光芒覆盖,变成了一柄长达三尺的光刀。光刀的刀刃锋利无比,光芒刺目,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就是我爷爷胡八一当年没有来得及使出的最后一招。”胡天啸说,“我今天替他使出来。”
他冲向田中正信。
一刀。
只一刀。
金色光刀划破空气,将满屋的菊花花瓣一分为二,将田中正信面前的白色菊花一分为二,将田中正信的身体一分为二。
血花飞溅。
田中正信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胡天啸的面容。
“你……”她的嘴唇翕动,吐出最后一个字,“强……”
然后,她死了。
九菊一派的宗师,田中正信,就此陨落。
第一百十六回 回归
田中的四个新人在她死后迅速撤退。
他们知道,没有了田中正信的幻术掩护,他们本不是749局的对手。四个人连夜逃往上海,从上海飞回了本。
地窖周围的农田恢复了平静。
赵岩和他的手下清理了战场,将受伤的特工送往医院,将牺牲的特工遗体送回北京。
胡天啸跪在田中的尸体前,手中的光刀已经消散,短刀恢复了普通的模样。
他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爷爷,”他低声说,“我给你报仇了。”
陈天衍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爷爷会为你骄傲的。”
胡天啸站起身,将短刀回腰间,转身走向地窖的方向。
“继续守。”他说,“还有八个鼎要守。”
第一百十七回 新的守护者
一个月后。
地窖入口被永久封闭了。不是用土填埋,而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了一个厚达两米的穹顶,将十二个九州鼎牢牢地封在了地下。穹顶上覆盖了三米厚的土壤,种上了小麦,和周围的农田融为一体。
从地面上看,这里和周围的麦田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穹顶下方,749局修建了一个永久性的守护站。守护站位于地下一层,与地窖只隔着一道厚重的合金门。守护站里有生活区、监控室、武器库、以及一个永久性的灵力监测系统,可以实时监测九州鼎的状态。
第一批守护者已经入驻了。
他们是749局从全国各地选拔的精英特工,一共十二个人,每个人对应一个鼎。他们的任务是在这里轮值守护,每人值守一个月,然后轮换。
江辰站在守护站的监控室中,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十二个鼎的画面。每个鼎都安装了多个高清摄像头和灵力传感器,任何异常都会被立即发现并报告。
“放心了?”陈天衍站在他旁边。
“放心了。”江辰点头,“十二个鼎,十二个守护者。安倍晋渊就算想破坏,也找不到机会了。”
“他不会放弃的。”陈天衍说,“他一定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那就让他来。”江辰转身走出监控室,“我们等着。”
第一百十八回 新的征程
回到北京后,特勤组的生活又恢复了往的节奏。
每天的训练,每天的情报分析,每天的战术推演。江辰继续修炼玉玺之术,陈天衍继续推演天象,胡天啸继续练刀,陆仟继续培育灵蛊。
一切都很平静。
但江辰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上杉绫子传来的情报显示,安倍晋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他正在秘密研究《大唐阴阳五行气运录》的下一部分,寻找下一个气运宝物的下落。
《山海图》。
传说中藏在昆仑山中、由西守护的上古神图。
如果安倍晋渊找到了山海图,他就能掌握华夏所有山川河流的气运分布,届时破坏气运将更加容易。
749局必须抢在他之前找到山海图。
老九在会议室中宣布了新的任务。
“山海图,传说藏在昆仑山中的某个隐秘地点。具置不明,但古籍中记载了一些线索。”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你们需要去昆仑山,找到山海图,并将它带回北京保护起来。”
“昆仑山那么大,怎么找?”胡天啸问。
“用这个。”江辰从背包中取出他父亲的圭板,“圭板上刻着玄圭一脉世代相传的堪舆秘术,其中有一章专门讲昆仑山的地脉走向。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曾经研究过山海图的下落,留下了一些笔记。”
“笔记在哪儿?”
“在圭板的夹层里。”江辰将圭板翻过来,用指甲抠开边缘的一个小卡扣,圭板的背面露出了一个薄薄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卷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昆仑山的地形图,标注着一些古代的文字和符号。
“这是你爷爷画的?”陈天衍凑过来看。
“对。”江辰点头,“他生前一直在找山海图,但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去昆仑山。他留下了这些线索,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那我们就替他去。”胡天啸说,“找到山海图,带回来。”
第一百十九回 昆仑
三天后,特勤组出发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新疆和田地区的昆仑山脉北麓。
昆仑山,被称为“万山之祖”、“龙脉之祖”,是华夏风水学的最高峰。整条山脉从帕米尔高原向东延伸,绵延两千五百公里,横亘在青藏高原的北缘。它的主峰公格尔峰海拔七千六百四十九米,终年积雪,云雾缭绕,被视为居住的地方。
传说中,西就住在昆仑山中,守护着山海图和不死药。
特勤组乘坐运输机从北京飞到了和田,然后换乘越野车,沿着昆仑山北麓的公路向西行驶。
车窗外,是壮丽的雪山和荒凉的戈壁。雪山的白色与戈壁的黄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江辰坐在后排,手中捧着圭板,仔细研究着爷爷留下的那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昆仑山深处的一个山谷中,距离公路约五十公里。那一片区域没有公路,没有村庄,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要到达那里,只能徒步穿越戈壁和雪山。
“五十公里,徒步至少需要两天。”陈天衍看着地图,“而且那里海拔在四千米以上,可能会有高原反应。”
“我们受过高原训练,没问题。”胡天啸说。
“那就走吧。”
第一百二十回 山海图(大结局)
两天后。
特勤组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一个隐藏在雪山之间的山谷。
山谷不大,长约两公里,宽约五百米,三面环山,只有南面有一个狭窄的入口。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是从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汇集而成的。溪边长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在风中摇曳,像是铺了一层彩色的地毯。
山谷的最深处,有一面石壁。
石壁高约二十米,宽约三十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缝。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符号——不是汉字,不是篆书,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从未见过的文字。
江辰走到石壁前,伸手触摸那些文字。
石壁冰凉如冰,他的手指触碰到文字的瞬间,石壁上的文字开始发光。光芒是金色的,和玉玺的光芒一模一样。
文字在石壁上流动、重组、融合,最后变成了一幅画。
一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华夏九州的山川河流,每一条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古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地图的中央,是昆仑山,标注着“万山之祖”四个字。
地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山海图,天地之枢,九州之脉。得之者可窥天机,失之者地动山摇。”
“这就是山海图?”胡天啸的声音中带着敬畏。
“不,这只是山海图的一部分。”陈天衍摇头,“真正的山海图,应该是一张完整的、立体的、有生命的地图。它不仅仅是画在石壁上的,而是融入了整个昆仑山的地脉之中。”
“什么意思?”
“意思是,山海图不是一件可以拿走的物品。”江辰开口了,“它是一种知识,一种智慧,一种对大地的理解。它不能被‘带回去’,只能被‘记住’。”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玉玺。
玉玺的金色光芒与石壁上的金色光芒产生了共鸣。那些文字和符号化作一道洪流,涌入他的脑海中——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表达方式的东西。那是大地的心跳,是山川的呼吸,是河流的脉搏,是五千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每一个生灵的足迹。
他“看到”了华夏九州的全貌——从东海之滨到帕米尔高原,从漠北草原到南海诸岛。每一条山脉的走向,每一条河流的流向,每一座城池的位置,每一处古迹的来历,全部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
他“记住”了山海图。
不是用脑子记住,而是用灵魂记住。就像他记住了玉玺一样,山海图也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睁开眼睛。
“我记住了。”他说,“山海图在我脑子里了。谁也偷不走。”
陈天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把山海图刻进了灵魂?”
“对。”江辰点头,“就像玉玺一样。山海图从现在起,和我一体。安倍晋渊就算找到了这里,也只能看到一面空白的石壁。”
石壁上的文字和地图,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石壁恢复了光滑如镜的原貌,没有任何痕迹。
胡天啸看着那面空白的石壁,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他说。
江辰转身,看着身后的雪山、戈壁、野花、溪流。
“他会高兴的。”他说,“走吧,回家。”
四个人沿着山谷的入口走出。
夕阳的余晖洒在昆仑山的雪峰上,将整座山脉染成了金红色。
玉玺在江辰的怀中温热地跳动着,山海图在他的灵魂中缓缓展开。
国运,稳了。
不是因为他一个人,而是因为所有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他们会继续守护下去。
直到永远。
(全文完)
后记
《秦始皇陵之传国玉玺》共一百二十回,分为七卷。
第一卷 龙脉惊变(第1-30回):国运灯异动,江辰初探秦陵,人玺合一。
第二卷 寻踪觅迹(第31-60回):三路追踪灵力碎片,陈天衍、胡天啸、陆仟各显神通。
第三卷 地宫浮屠(第41-60回):八纮一宇塔之战,夺回部分碎片。
第四卷 惊龙九天(第61-70回):江辰身世初露端倪,上杉绫子加入。
第五卷 终极对峙(第71-90回):安倍晋渊的反击,749局基地保卫战。
第六卷 富士山决战(第91-105回):最终对决,夺回主碎片,江辰身世揭晓。
第七卷 九州鼎(第106-120回):九州鼎的守护,田中正信的灭亡,山海图的传承。
故事虽然结束了,但国运之战永远不会结束。
只要华夏的土地上还有守护者在,任何觊觎者都无法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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