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子里带着傲气，笃定自己必将在NBA站稳脚跟，至于杨明这种前途未卜的落选生，他压不放在眼里。
而杨明早把艾弗森的履历摸得门儿清：后辗转多队、争冠无望、屡遭裁掉、被动漂泊……所谓“为总冠军流浪”，不过是客气说法；真实轨迹，是被反复放弃后的无奈奔波。
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非得像见偶像那样热情洋溢。
更何况，他压不是艾弗森的拥趸，此刻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只会是对手。
对方都懒得认他，他又何必主动凑上去讨没趣？
谁还没点脾气呢？
两人并肩跨出酒店大门时，早已守候多时的记者们一拥而上，堵在门口疯狂围住艾弗森。十几支话筒齐刷刷伸到他面前，闪光灯亮成一片。
杨明则被彻底无视，默然穿过人群，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哪怕他身上穿的，也是同一支球队的队服。
站在街边，望着被团团围住的艾弗森，杨明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状元和落选秀，待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出门本就是去买牙膏、牙刷这些常用品。十五分钟后拎着袋子回酒店，艾弗森还在接受采访。杨明看也不看，再次从人缝里穿过去。
刚踏进大堂，一名记者终于注意到他身上的尼克斯球衣，又惊又疑，顺口转向艾弗森问道：
“阿伦，他是谁？我刚才看见你们一起出来的，认识吗？是朋友？”
“他是谁？”艾弗森回头瞥了杨明一眼，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我也正想问你们呢，我不认识他。”
这话出口，杨明脸上波澜不惊，可脑海里却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选项一：下一战正面击溃阿伦·艾弗森，让他记住你的名字，奖励单防特训卡；失败则扣除10点三分能力值。”
“选项二：夏季联赛场均轰下30分以上，赢下正式合同，奖励传球特训卡；失败同样扣除10点三分能力值。”
靠，我的三分能力值又惹你了？动不动就要扣？
不管任务能不能成、艾弗森能不能爆，杨明先在心里吐槽一句。
等进了电梯，他忽然记起，他们首战的对手，正是费城76人。
眼神微微一沉，嘴角略扬。
行，那就第一场，用实力让他记住我。
7月7下午，洛基山夏季联赛揭幕。
纽约尼克斯的首个对手，正是费城76人。
比起NBA动辄近两万个座位的球馆，洛基山用的场馆小得多，全场不过两三千个座位。
但因艾弗森的状元身份，这场比赛热度极高，现场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
可无论记者、球迷，还是各队球探和管理层，目光几乎全黏在艾弗森身上。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能否延续大学时的锋芒，继续光芒四射。
而另一边，正在热身的杨明，谁在乎？
除了黑发、黑眸、黄皮肤，加上一副挺拔清俊的相貌让人多看了两眼，其他方面平平无奇，毫无亮点。
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他是谁！
“比赛开始了没，杰夫？”
尼克斯总部，忙完一天的总经理推门走进主教练办公室，打算安安静静看一场球队的夏季联赛首秀。
他不为别的，就想亲眼看看杨明的表现。
十多天前的选秀大会上，球队用第18、19、21顺位挑中了约翰·华莱士、沃尔特·迈卡蒂和多塔尔·琼斯。按常理说，格林菲尔德该更关注这三位才对，而不是只盯着一个落选球员。
然而，他们最终挑中的这三位球员，在本届新秀中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那一档，天赋不算顶尖，实力又够不上主力门槛，纯粹是签位靠后、别无选择时的折中方案。
倘若早知道杨明这般怪才的存在，哪怕砸锅卖铁、向上交易也要抢下高位签，把他稳稳摘走。
可十来天过去，风向全变了。球队老板满脑子只惦记着迈克尔·乔丹，其余事务一概不闻不问；管理层也把全部心思锁死在乔丹身上，至于一个落选球员，纵使潜力惊人，也只能被晾在角落，无人问津。
不过，格林菲尔德和范甘迪亲眼见识过杨明之后，态度已悄然松动，心里的天平悄悄偏了。
眼下，就等夏季联赛见真章了。
“开打了，厄尼尔。”
范甘迪眼睛紧盯着面前电视屏幕，头都没抬，随口应道。
仿佛荧幕里的对抗，比正眼瞧一眼总经理还值得他分神。
那时电脑虽已在北美普及，但还没到联网时代，更别提在线观赛了。他们只能守着体育专线频道，靠电视转播盯紧这段关键赛程。
格林菲尔德对范甘迪这副专注劲儿毫不意外，顺手搬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视线始终牢牢钉在画面上。
比赛已经打响，双方球员陆续登场。
和尼克斯一样，费城76人的夏联阵容，也是由今年新秀、落选球员、自由身签约者以及上赛季坐冷板凳的边缘人拼凑而成。
除了一米八三的当家核心阿伦·艾弗森，还有二轮秀马克·亨德克森和贾米尔·法伊克。前者是两米零六的小前锋，后者是同样身高、司职中锋的内线。
另外两人则是球队签下的自由球员：两米零八的白人中锋马克·布兰科，以及一米九零的后卫道格·欧沃顿。
可惜，两支队伍都是草台班子。除了艾弗森这种百年难遇的天才，其他人不是打完一年就彻底销声匿迹，就是辗转几队、领几年底薪后黯然离场，实在没什么可比性。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艾弗森身上。
而杨明，目前只有尼克斯教练组和格林菲尔德这批人默默关注。论影响力、论曝光度，他连艾弗森的影子都追不上。
但有意思的是，两人开场就被各自教练委以重任，从第一秒起，球权就牢牢攥在他们手里，彻彻底底的核心打法。
艾弗森果然没让人失望。首攻便强吃安东尼·塔克，一个急停变向晃开空当，直禁区上篮得手。
他那爆炸性的启动速度和炉火纯青的控球手感，让塔克几乎形同虚设。连招牌的蝴蝶穿花步都省了，光靠一次净利落的横移，就把人甩在身后。
尼克斯不愿续约塔克，确有道理。范甘迪师承帕特·莱利，曾在后者麾下当了多年助教，才从唐·尼尔森手中接过教鞭。而尼尔森可是出了名的进攻狂魔，范甘迪却反其道而行之，将莱利那套铁血防守刻进了骨子里。
当年莱利在湖人掀起“表演时刻”，进攻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纽约球迷盼着他把这套搬到麦迪逊广场花园，重现华丽风暴。
毕竟自诩绅士的他们，最爱看这种酣畅淋漓的进攻盛宴。
可这位老狐狸精得很。
莱利到了纽约，立马审时度势，没有魔术师约翰逊那样的组织核心，也没有湖人那种全员能攻的配置，硬推show time纯属痴人说梦。
当时阵中只有帕特里克·尤因一位巨星，且技术单一，除篮下强打外，仅会一招翻身跳投；其余人基本是只会跑动、拼抢的糙汉子。
想把这支尼克斯捏合成湖式进攻军团？无异于缘木求鱼。
于是莱利果断转向，主打肌肉碰撞、寸土必争的硬核防守。每场打得像拳击赛，肘子乱飞、节奏拖沓，看得纽约球迷直呼被骗，纷纷跳出来骂街。
可这些球迷和媒体却忘了：莱利当年能在湖人成功，靠的是魔术师那独一无二的视野与调度能力，以及整支球队拔尖的单兵进攻素养。
反观当时的尼克斯？答案不言而喻。
范甘迪浸淫这套体系多年，防守意识早已深入血脉，自然看不上塔克这种既没自主进攻、又缺乏防守硬度的球员。
镜头切回进攻端，杨明如法炮制，胯下拉球接大幅变向，轻松撕裂道格·欧沃顿的防线，一步入禁区取分。他的启动速率非但丝毫不逊艾弗森，甚至给人感觉更快一分，直接把欧沃顿晃得原地愣神，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有点门道。
艾弗森眼角余光扫过杨明，眼神倏然一亮，透出几分锐气。
第二次进攻，他再度选择强突塔克，动作流畅得如同清晨散步，两三步就直抵禁区腹地。
约翰·华莱士迅速协防补位，艾弗森却突然一顿再加速，灵巧地从其身侧切进篮下，反手上篮命中。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运球节奏，配上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引得场边观众连连惊呼。
不少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迅疾的球员。
杨明不甘示弱，接连两次晃动摆脱欧沃顿，单枪匹马入内线，迎着马克·布兰科果断中投。
“唰！”
球应声入网，脆利落。
格林菲尔德乐得合不拢嘴：“这俩小子真较上劲了，你来我往，味十足啊！”
范甘迪没接话，只脱口而出：“杨明比对面那个3号更难缠。”
“表面看都是突破为主，可论天赋厚度、进攻手段的丰富程度，杨明明显高出一截。”
“嗯！”
格林菲尔德重重点头，目光愈发凝实，紧紧锁住电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