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纽约，尤其是曼哈顿，生活成本极高。哪怕只有二三十平米的小公寓，售价也要二三十万美元起步；常吃穿用度，样样比国内贵出一大截。
九十年代的曼哈顿，房价和物价，早已高得吓人。
这种开销，绝非杨明这样的落选秀能承受。一旦落选，拿不到合同，他只能收拾行李，奔赴其他城市另寻机会。
即便侥幸签下，他也只能把家安在布鲁克林或皇后区，那里房租便宜，房价亲民，才是他真正能落脚的地方。
所以，他必须更拼、更狠、更亮眼。
首球得手后，他全场奔袭，活力十足。
第三分钟，队友持球强攻未果，在前场被围堵后匆忙分球，球正好落到杨明手里。
杨明接到球，丝毫没停顿，低头就往禁区猛扎。他那股子惊人的爆发力，让起速快得像离弦之箭，约翰·华莱士被他那略带花哨、又藏着虚晃假动作的运球晃得一愣神，再抬眼时，人影早已消失。
等他反应过来，内线队友匆忙补防，却连衣角都没蹭到，直接被杨明甩在身后。
他在罚球线外半步稳稳起跳，中投空心入网。
挡在他面前的，是今年的新秀沃尔特·迈卡蒂，身高两米零八，主打四号位和五号位。
杨明腾空高度惊人，双脚离地将近一米，再配上那副超长的手臂，出手点高得离谱。迈卡蒂纵然第一时间跃起封堵，指尖距离球皮仍有不小一段距离。
他的第三记得分，出现在第五分钟：队友拼下前场板，强打不进，球弹出后，杨明迎着反弹弧线飞身而起，单手抓球暴扣得手。
自抢自扣本不算稀奇，可他整个过程展现出来的预判、起跳时机、空中控制力，让场边的格林菲尔德和范甘迪眼睛一亮，惊喜之色接连浮现。
这小子的天赋，实在馋人。
那股子炸裂的爆发力，闪电般的启动节奏，变态的弹跳速率，还有对进攻机会的敏锐嗅觉，全都出类拔萃！
真捡着宝了！
杨明才刚投进三球，两位资深教练就已断定：这不是个徒有其表的新人，而是个进攻欲望强烈、潜力深不见底的狠角色。
尤其是他第四次出手，单手擎球，一个肩部假晃骗过华莱士重心，顺势入三分线外，扬手命中。两人目光灼灼，彼此交换一眼，心头震撼难掩。
“他绝对配得上一份正式合同。”
“没错。如果后续还能保持这种状态，他就是我未来战术体系里最锋利的尖刀，是撕开防线的突击手。”
“先别急着定调，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毕竟对手水平有限，他跟其他人完全不在同一层级，很难看出真实成色。”
“但我已经决定，把他送进夏季联赛，继续打磨，也看看他身上还有多少没挖出来的料。”
“那就交给你了！”
两人简短交流，带着明确意图，继续专注观赛。
可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成了杨明的个人舞台，其余球员几乎沦为背景。当他连续用犀利突破、篮下终结、中距离拔、远距离三分证明自己的全面火力后，不仅赢得了队友的信任，更迅速接管了大量球权。
突破上篮，
抛投取分，
中距离急停，
底角三分冷射……
他几乎把所有进攻手段轮番上演，火力全开，连防守都顾不上多盯，全部心神都扑在得分上。
10分，
20分，
30分，
……
短短半场、两节高强度对抗赛下来，他狂砍45分，震惊全场。
他那教科书般的投篮手感，势不可挡的持球攻框能力，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这般稳定高效的状态，本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新秀，更不像那个此前毫无名气、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小卒。
在这群落选球员、边缘人和新秀组成的队伍里，他就是今晚最耀眼的巨星。
“太惊艳了！你们心里有数了吧？”
唐·切尼和卢卡早已笑得合不拢嘴。唐·切尼一边拍手，一边转向格林菲尔德和范甘迪，笑着发问。
两人再次对视，随即相视一笑。范甘迪点头回应：“你可以带他去夏季联赛了。我们会给他一份合同，至少是训练营合约。”
“只是训练营合同？”
唐·切尼眉头一皱，显然不满意。他心里清楚，这种分组对抗赛参考价值有限：杨明的对手和队友整体实力偏弱，比赛强度也不高。
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万一他夏季联赛继续这么猛，其他球队抢人怎么办？”
“他现在，就是我的迈克尔·乔丹！”
两节一组的对抗赛刚结束，杨明走回场边，格林菲尔德和范甘迪仿佛兴趣骤减，转身就要离开。可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哄笑，又把两人脚步拽了回来。
谁也没想到，杨明刚回到场边，竟在人群中央毫无预兆地跳起了舞。
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
还有那标志性的抓鸟抖肩，
整整十五秒，他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扭动起来。动作生涩僵硬，节奏松垮，肢体摆动像刚学会走路的僵尸，惹得满场爆笑。
范甘迪和格林菲尔德看得直摇头，又忍俊不禁。
“咱俩看走眼了，这孩子原来是个活宝！”
“但挺招人喜欢，对吧？哈哈！”
格林菲尔德深深看了杨明一眼，忽然以总经理身份当场拍板，对唐·切尼说：“晚点你通知他一声，我们决定签他了。”
唐·切尼喜形于色，连连点头。等格林菲尔德一走，他立马把跳完舞、略显腼腆的杨明单独叫了出来。
夜晚，唐人街。
夜空澄澈，繁星点点，街灯次第亮起。
杨明刚洗完澡，裹着毛巾走进客厅，打开电视，边看边等母亲打包饭菜回家。
自从杨母在大舅的餐馆上班后，家里很少能按时开火做饭。杨明自己其实会做，毕竟两世为人，手艺不差。但为了贴合年龄、符合过去的生活习惯，他通常都会等母亲下班后，带回热乎饭菜。
到了九点，肚子早就咕咕叫唤，五脏庙频频敲钟提醒。这时，杨母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推门进来。
看着她脚步沉重地走进客厅，杨明心里一阵发酸。
她在饭店里一站就是一整天，过了用餐高峰才勉强歇口气。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一般人本扛不住；尤其大舅母抠门得很，舍不得多请人手，店里杂活几乎全压在杨母肩上。
不过今晚，心疼归心疼，他心情格外轻快。
因为他马上就能和母亲一起搬离这里，告别唐人街，也彻底摆脱大舅母的盘剥与压榨。
“妈，明天你请个假，陪我去办件要紧事。”
刚坐上饭桌，杨明就埋头猛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却仍惦记着正事。
“啥事？”
杨母坐在他对面，眉眼弯弯，满是笑意，慈爱地望着儿子。
“陪我签份合同，我试训尼克斯时，对方通知我可以留下。明天就是正式签约的子。”杨明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签合同？”
杨母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直直盯着儿子：“你真被他们挑中了？”
喂，我可是您亲生的啊，至于用“真”这个字吗……
杨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妈，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不配似的？我可不差。”
杨母被这么一呛，也不生气，反倒笑得更欢：“瞧你这孩子，我哪会瞧不上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得有家长陪同，还得请个律师一起过去。”杨明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嘴角扬起，“合同条款挺复杂，必须让专业人士把关，不然稀里糊涂签了，吃亏都不知道怎么吃的。”
虽说NBA的球员合同如今高度规范化，标准统一，球员背后又有经纪人、律师团队层层把关，理论上漏洞极少。
但谁敢保证不会有人拿新人开刀？杨明这种毫无职业履历的新人，尤其容易被钻空子。所以，律师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少。
“行，我看看明天能不能请半天假。”
她压没问合同金额，对NBA球员能挣多少，更是毫无概念。在她眼里，儿子不过是刚从一所普通中学毕业，终于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
她向来开明，只要不违法乱纪，儿子做什么她都全力支持。
此刻心里只有一股实实在在的欢喜：儿子有出息了。
可一想到那位嫂子，她眉头轻轻一皱，迟疑道：“怕是难，店里人手本来就紧。”
杨明静静看着母亲，那张仍带着温婉气质的脸，眼角已爬满细纹，透着几分疲惫与风霜。他心头一紧，声音低沉下来：“要是店家不批假，您脆辞职算了。往后，换我来养您。”
“瞎说什么呢，你才刚上岗，靠什么养人？咱俩开销可不小。”杨母苦笑摇头，可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片刻后，忽然咬了咬牙，语气坚定：“要是请不下假，我宁可旷工，也一定陪你去。”
儿子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她比谁都上心。
第二天，杨明在唐人街找了位靠谱的律师，又陪着好不容易挤出半天假期、却被反复叮嘱中午前必须返岗的母亲，一同前往尼克斯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