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林清音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收拾了一遍。
米缸装满了米，柴房堆满了劈好的柴火，水缸里打满了清水。她又把弟弟接下来一个月的换洗衣裳全都洗净、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
林墨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一言不发。
林清音忙完手里的活，在弟弟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小墨，姐姐明天就走了。”
“我知道。”林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已经拜托了村长爷爷，他会每天过来看看你。王大叔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他。”林清音一样一样地交代着，“米缸里的米够你吃一个月的，菜窖里还有腌好的咸菜和腊肉。钱我给你放在枕头底下，省着点花，不够了就去镇上找百草堂的刘掌柜，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借给你。”
“嗯。”
“还有，每天晚上记得闩好门窗，谁来敲门都不要开。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别跟他们硬碰硬，先保护好自己，然后想办法给我捎信。”
“嗯。”
林墨一一应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林清音看着他那副强忍着难过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伸手把弟弟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
“小墨，姐姐向你保证，我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墨趴在她肩膀上，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姐，你一定要考上。”
“我一定考上。”林清音郑重地回答。
那天晚上，林清音几乎没有合眼。
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弟弟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在不停地想着明天的考核。
灵测试、心性考验、实战考核……每一关都不容易。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清音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背上那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弟弟，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晨雾弥漫，远处的青云山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林清音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小院。土坯房、篱笆墙、老槐树……每一处都那么熟悉。
然后她转过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刚走到村口，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路边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王婶。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看到林清音走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清音丫头，要走了？”
林清音有些意外。自从那次族老迁之后，王婶见了她都是绕道走的，今天怎么主动找上门来了？
“王婶，您这是……”
“给你。”王婶把布包塞到她手里，别过脸去，语气故作强硬，“里面是几个煮鸡蛋和两张饼，路上吃。你别多想，我不是特意给你做的，是早上多做了一点，吃不完，扔了可惜。”
林清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王婶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谢谢王婶。”
“谢什么谢，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王婶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弟弟……我会帮你照看的。你安心去考你的仙，别给咱林家村丢人。”
说完，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清音站在原地，看着王婶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握紧了手里的布包，转过身，大步朝青云山的方向走去。
晨光破晓，照亮了她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