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人……人血？”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后背一阵发凉。
墨渊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告诫：“这世上不是所有修士都光明磊落。有些人为了修炼资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今天遇到的这个人，身上血气浓郁，显然刚过人不久。他没对你动手，算是你运气好。”
林清音沉默了。
她回想起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当时只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受伤修士，现在想来，那眼神里的确藏着一种说不清的阴鸷。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灵石，原本的喜悦已经被后怕冲淡了大半。
“那他给我的这块灵石……”她有些迟疑地问道，“不会有问题吧？”
“灵石没问题。”墨渊看了一眼，“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下品灵石。他给你这块灵石，大概也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林清音松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
她把灵石收好，坐到火堆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墨渊前辈，你说……像我这样的人，真的能在修仙这条路上走下去吗？”
墨渊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啊。”林清音苦笑，“我不知道什么是灵，不知道怎么修炼，连分辨好人坏人都做不到。今天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没有人一开始就什么都懂。”墨渊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一些，“你才刚踏上这条路，不懂很正常。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学。”
“我当然愿意！”林清音立刻答道。
“那就行了。”墨渊闭上眼，“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基础的修炼常识。至于灵的事，等有机会找到测灵石再说。”
林清音眼睛一亮：“真的？”
“嗯。”
“太好了！”林清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墨渊前辈，你真是个大好人！”
墨渊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了。
林清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高兴了一会儿，然后也开始打坐修炼。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她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她以为自己已经引气入体成功，接下来应该是水到渠成地突破到练气一层。可事实却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体内的灵气都无法凝聚成稳定的气旋。
第一天，她尝试了整整一个上午，体内的灵气总是散了聚、聚了散，始终无法成形。
第二天，她换了墨渊教的另一种运功路线，结果灵气岔了道，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她满头大汗，最后不得不停下来。
第三天，她咬牙继续，结果灵气再次失控，这一次直接震伤了她的经脉，让她吐了一口血。
第四天，她不敢再贸然尝试，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最基础的方法，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气，希望能慢慢稳固下来。
可效果微乎其微。
第五天，她开始感到焦虑。
第六天，焦虑变成了绝望。
第七天，她坐在山洞里，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七天里，她几乎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每天天不亮就开始修炼，一直到深夜才休息，连吃饭睡觉都在想着怎么凝聚灵气。
可结果呢？
不仅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把自己的身体搞得一团糟。经脉受损，气血亏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看起来比墨渊这个伤员还要憔悴。
墨渊看着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先停下来。”
“我不！”林清音咬着牙，“就差一点了，我感觉就差一点了！”
“你已经练了七个时辰了。”墨渊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我能撑住！”林清音固执地说道，再次闭上眼睛，试图引导体内的灵气。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倒在地。
墨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眉头紧皱：“我说了，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林清音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我……我不能放弃……我要是放弃了，谁来保护我弟弟……”
“没人让你放弃。”墨渊把她扶正，让她靠在洞壁上，“但你这样蛮，只会把自己的基毁掉。到时候别说保护你弟弟，你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林清音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墨渊说的是对的。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明明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为什么第二步就这么难？
墨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无法突破吗？”
林清音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因为你太急了。”墨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把修炼当成了一场必须赢的战斗，可它不是。修炼是一场马拉松，比的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跑得远。你这样透支自己的身体，就算今天突破了，以后的基也会不稳，想要再进一步，会比现在难上百倍。”
林清音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从她记事起，她就一直在拼命地活着。拼命地打猎，拼命地赚钱，拼命地保护弟弟。她习惯了用尽全力去做每一件事，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她和弟弟就会活不下去。
可现在墨渊告诉她，修炼不能用这种方式。
她需要慢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先养伤。”墨渊说，“等你的身体恢复了，我教你一套温养经脉的法门。你现在的经脉太脆弱了，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击。你需要先把经脉养好，然后再循序渐进地修炼。”
“那要多久？”
“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
林清音沉默了。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太长了。她等不起，弟弟也等不起。族里的人随时可能再来找麻烦，她需要尽快变强。
可是她也知道，墨渊说的是对的。
如果再这样蛮下去，她可能真的会把基毁掉。
“好。”她终于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墨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能想通就好。”他说，“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开始教你温养经脉的法门。”
林清音点了点头，靠着洞壁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很疲惫，精神也很疲惫，但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原来，慢下来也是一种前进。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很多，虽然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
墨渊已经在打坐了，听到她醒来的动静，睁开眼看了看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清音活动了一下肩膀，“今天学什么？”
“先把这个喝了。”墨渊从身边拿出一个简陋的石碗，里面装着半碗翠绿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药味。
“这是什么？”林清音好奇地接过来。
“用你昨天采的那些草药调配的药液，可以温养经脉。”墨渊淡淡道，“喝了吧。”
林清音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他昨天看到她采的那些草药，就知道她要用来做什么了。
她没有多说，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液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地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她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墨渊站起身，“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找适合你修炼的地方。”墨渊说着，率先走出了山洞。
林清音连忙跟了上去。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墨渊走在前面，步伐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比起前几天已经稳健了许多。
林清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虽然总是冷冰冰的，话也不多，但好像……还挺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