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清音是被冻醒的。
山里的秋天昼夜温差大，昨晚的火堆早就熄了，只剩下灰烬里几点残余的火星。她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哆嗦，从草堆上爬起来。
墨渊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洞壁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醒了。”
“你醒得真早。”林清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咔作响，“伤口怎么样了？要不要我看看？”
“不必。”墨渊淡淡道，“死不了。”
“行吧，修士大佬说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林清音也不勉强，“你在这儿待着，我回家一趟。一夜没回去，我弟弟该着急了。”
她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你不会跑了吧？”
墨渊抬眼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跑？”
“我怎么知道，你们修士不都喜欢神龙见首不见尾吗？”林清音嘀咕了一句，“算了，跑了就跑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你要是没跑，等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说完，她一溜烟跑下了山。
回到家的时候，林墨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门槛上等她。
看到她回来，小男孩蹭地站起来，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姐！你一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林清音揉了揉他的脑袋，“昨儿个在山上发现个好地方，多待了一会儿。饿了吧？姐给你做饭。”
她手脚麻利地生火做饭，趁着煮粥的功夫，把昨晚引气入体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真的成功了。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虽然她现在还很弱，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了。
吃过早饭，林清音安顿好弟弟，又打包了一份饭菜，准备带上山给墨渊。
临走前，她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袋，装了半袋子米，又拿了两块腊肉，一并塞进背篓里。
那家伙伤得那么重，光喝野菜汤可不行，得补补。
上了山，回到山洞，墨渊还在。
他保持着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姿势，闭着眼睛，像是在调息。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背着的背篓上。
“我给你带了饭。”林清音把背篓放下，拿出用油纸包好的饭菜，“趁热吃。”
墨渊看了她一眼，接过饭菜，慢慢地吃了起来。
林清音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看他吃饭。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墨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想，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林清音直言不讳，“你这样的修士，在我们这小地方应该很少见才对。”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仇家追。”
“哦。”林清音识趣地没有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在这儿养好伤再走？”
“嗯。”
“行，那你安心住着，我给你送饭。”林清音拍了拍手站起来，“不过我白天要活，不能一直在这儿陪着你。你要是有什么事，等我来了再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本《基础吐纳术》我看完了，还有什么别的能教我的吗？”
墨渊抬眼看着她：“你才刚引气入体，贪多嚼不烂。先把基础打好，把体内的灵气稳固下来再说。”
“好吧。”林清音也不失望，反正她本来也没指望他能一下子教她多少东西，“那我先走了，下午再来看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音的生活变得格外规律。
每天早上起床，给弟弟做好饭，然后背着背篓上山。先去打猎或者采药，忙完之后就去山洞里找墨渊，听他讲一些修炼的基础知识。
墨渊虽然话不多，但讲的东西都很实用。从如何更高效地吸收灵气，到如何运转灵力淬炼经脉，再到如何分辨各种灵药，他都讲得很细致。
林清音听得认真，学得也快。
短短五天时间，她已经能熟练地运转体内的灵气，并且隐隐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到练气一层了。
这天下午，林清音照常上山采药。
这几天天气不错，山里的药材长势很好。她想多采一些，攒起来拿去镇上卖，换点银钱补贴家用。
她正弯腰挖一株黄芪，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有人？
林清音警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循着声音悄悄摸了过去。
拨开灌木丛，她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靠在一棵大树下，脸色蜡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的口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什么猛兽袭击过。
又是一个受伤的修士？
林清音皱了皱眉，没有立刻上前。
这年头，山里的修士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受伤？
她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那中年男人却先发现了她。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什么人！”
林清音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稳住了心神：“我是这山里的猎户，看到你受伤了，过来看看。”
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确实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柴刀，戒备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小姑娘，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的储物袋掉在那边山崖下面了，你能不能帮我捡回来？”中年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断崖，“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只要你帮我拿回储物袋，我给你一块灵石作为报酬。”
灵石！
林清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听墨渊说过，灵石是修士之间通用的货币，可以用来修炼、布阵、炼器，用处大得很。一块下品灵石，就够普通修士修炼好几天了。
“你说真的？”她确认道。
“千真万确。”中年男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石头，在她面前晃了晃，“只要你帮我把储物袋拿回来，这块灵石就是你的了。”
林清音看了看那块灵石，又看了看那处断崖。
断崖不高，大概三四丈的样子，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应该不难下去。
“行，你等着。”她脆地答应下来，把背篓放下，走到断崖边上，抓住一粗壮的藤蔓，试探性地往下滑。
藤蔓很结实，她很快就下到了崖底。
崖底的杂草丛中，果然躺着一个灰色的储物袋。她捡起来掂了掂，还挺沉。
“找到了！”她朝上面喊了一声。
“快拿上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急切。
林清音把储物袋揣进怀里，抓着藤蔓又爬了上去。
她把储物袋递给中年男人：“喏，你的东西。”
中年男人接过储物袋，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打开袋子往里看了看，确认东西没少，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你了，小姑娘。”他说话算话，把那块灵石递给了林清音。
林清音接过灵石，入手温润，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一股纯净的能量。她心里激动得要命，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不客气，举手之劳。”
中年男人把储物袋收好，扶着树站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小姑娘，后会有期。”
说完，他也不等林清音回答，便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下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
林清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小小的灵石，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她有灵石了！
虽然不是很多，但这可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块灵石！
她把灵石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心情大好，连采药都觉得更有劲儿了。
傍晚时分，她满载而归，先去山洞找墨渊。
“你看这是什么！”她一进洞就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块灵石，献宝似的举到墨渊面前。
墨渊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下品灵石，哪儿来的？”
“我今天救了一个受伤的修士，他给我的报酬！”林清音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厉害吧？”
墨渊皱了皱眉：“你又救了一个受伤的修士？”
“对啊，就在那边的山崖下面。”林清音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他看起来伤得不轻，口被抓了一道大口子，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妖兽。”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嗯……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灰色的道袍，瘦高个，下巴上有一颗痣。”林清音回忆道，“怎么了？”
墨渊的眼神微微一沉。
“你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他说。
“啊？为什么？”
“他身上有一股血腥气，”墨渊淡淡道，“不是妖兽的血，是人血。”
林清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