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曲考核前一天，F班的空气闷得像蒸笼。
十几个练习生汗流浃背地对着镜子抠动作，大家本来就是被挑剩下的。
基础差底子薄，此刻更是群魔乱舞。
黎初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大型人类返祖现场。
左边的女孩转圈像个失控的直升机，差点一巴掌扇到她的下巴。
右边的姐妹做地板动作像是一条缺氧的鱼，扑腾半天愣是没爬起来。
黎初缩在角落，把昨天祁砚单独指导的那段副歌又顺了一遍。
动作倒是记住了，就是表情管理还差点意思。
她对着镜子瞪大眼，想演出点"我很自信"的感觉。
镜子里的自己像只受了惊吓的仓鼠。
算了，先活着吧。
门被推开。
祁砚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单手兜，气场十分强大。
身后的跟拍摄像大哥熟练地找好机位，红灯闪烁。
练习生们全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位严格的制作人抓到错处。
祁砚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一扫。
因为昨天那个红着眼眶的倔强眼神，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锁定了后排角落里的黎初。
前排的女孩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道。
祁砚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黎初面前。
黎初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就对上祁砚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停一下。”
祁砚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响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跟着降了温。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导播赶紧把音乐声关掉。
"动作勉强记住了。"祁砚低头看她，语气不带什么温度，"但眼神空洞。"
“舞台考核最看重的是感染力，观众看的是情绪的传递。”
祁砚微微俯下身，直她的眼睛，冷声提出质疑。
“你打算明天就这么像个假人一样站上去？”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心里默默捏了一把汗，觉得黎初又要倒霉了。
黎初捏着训练服的衣角，手心里全是因为紧张冒出的汗珠。
要是换做以前，遇到这种当众质问，她肯定就闭嘴低头挨训了。
但她今天的心境不一样了。
毕竟昨晚刚收了那网恋老头的两万块转账，底气稍微足了那么一点点。
俗话说得好，人一旦兜里有了钱，胆子就容易变肥。
她抬起头，毫不躲闪地迎上祁砚的视线。
"祁PD，我这叫情绪内敛。"
周围的练习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敢相信黎初居然敢开口顶撞。
黎初强装镇定，继续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
“厚积才能薄发。”
“我会用我的方式惊艳全场的。”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竟然还真有几分唬人。
祁砚看着她这副软绵绵却带刺的反驳，微微一愣。
这丫头不仅敢回嘴，还学会自己找理由了。
看着她强撑着不肯认输的眼神。
他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味，面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是么。"
祁砚没有再多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去检查其他练习生的进度了。
看着他走开的背影，黎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逃过一劫。
脑海里响起贱兮兮的声音："不错不错，硬气了一回。不过宿主，你刚才那气势也就够吓唬一只吉娃娃。"
黎初在心里小发雷霆："闭嘴。"
高强度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深夜，大厂的灯光终于一盏盏黯淡下来。
黎初洗完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床。
她整个人瘫在带有洗衣液香味的被窝里。
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
室友已经睡了，她蒙在被子里，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荷花头像的对话框。
系统的声音适时冒出来："宿主，刚刚商城上架了个新的好东西。"
"什么？"
"【危险预知雷达】，600心跳值。能感知到一千米以内针对宿主的恶意和提前预警人身伤害事件。"
黎初眼睛一亮。
"这实用啊。"
"是啊，可你还得留点心跳值，以备不时之需，后面还有其他考核呢。"
黎初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余额。
目前还有一千六百多心跳值，扣除这600心跳值之后，再兑换一些提升能力的高阶道具就不太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
切换回微信。
开始表演。
"大爷！！"
先来个感叹号营造急迫感。
"今天那个可恶主管又故意找我的茬！"
"我就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练习打螺丝，他进来二话不说就冲我开火。"
"他说我活像个假人，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凶我。"
"当着全组人的面啊大爷！"
打完这些，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进入最核心的正题。
“急需大爷的红包来缝补一下。”
打完这段话，她又附上了一张精挑细选的表情包。
在脑海里啧了一声："宿主，你这茶艺渐精进啊。"
黎初翻了个身说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我们金钱，啊不，大爷的不尊重"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顶层公寓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屋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祁砚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
手机亮了。
他点开那个备注为"网络小乞丐"的对话框，看到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看着屏幕上那些控诉冰山主管的长篇大论，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这个小骗子，在现实里遇到事唯唯诺诺，一上网就开始重拳出击。
遇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自己打回去，只知道隔着网线找老头要钱。
他甚至能想象出网线那头，女孩趴在被窝里抠字告状的滑稽模样。
肯定是一边抹眼泪，一边气呼呼地打字。
他靠在沙发上，带着几分看戏的恶趣味开始打字。
"光哭有什么用？"
"别人欺负你，你就咬回去。"
消息发完，他没犹豫，直接甩过去一个转账。
50000.00。
备注：拿去加餐。
黎初看到屏幕上的转账金额，噌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五万！五百心跳值到账！"
"看到了看到了，别嚎了，大晚上吓死系统了。"
黎初盯着那串数字，双眼放光。
她立刻点开系统商城。
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那个闪着红光的道具图标。
【危险预知雷达】已兑换。
【剩余积分：1518】
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恭喜宿主成功入手保命神装。"
"这下能安心睡了。"
黎初关上手机，把被子拉过头顶。
明天就是主题曲的最终评级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把舞蹈动作又过了一遍。
黑暗中，系统面板上的雷达图标忽然闪了一下。
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宿主。"
"嗯？"
"雷达有反应了。"
黎初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的指针正在微微颤动，指向一个模糊的方向。
离主题曲评级考核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暗处的某种恶意，已经开始向她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