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手脚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僵硬的舞蹈动作。
左手尴尬地举在半空,右手正准备做一个比心的姿势,卡在了一半。
像是一只被探照灯突然锁定的呆头鹅。
周围安静得连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百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心跳声在腔里像打鼓一样疯狂乱撞。
手心里的汗蹭蹭地往外冒。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连眼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
演播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了。
伴随着导播猛地推下音量推子,激烈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空间里,现在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百多双眼睛,就像是一百多个高功率的探照灯,齐刷刷地死盯着后排。
祁砚单手拿着黑色的麦克风,就这么隔着人群看着她。
那双冷淡深邃的眸子,直直地锁定在黎初的身上。
哪怕隔着大半个场地,那道目光也极具压迫感,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冰刃。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祁砚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大厅四个角落的顶级音响放大。
“这就是你练了一天的成果?”
“就练了个广播体出来?”
“你来参加选秀前,没有接受过最基本的训练?”
语气极其专业且严厉,沉甸甸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舞台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和尊重。”
“仅仅站在这里靠一张脸,是远远不够的。”
这几句话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针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
导演组那边瞬间炸开了锅。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总导演,激动得差点从折叠椅上跳起来。
这简直就是天降的热搜爆点素材。
内娱顶流冷酷质问,绝美花瓶当场社死。
这画面要是原封不动地剪进第一期正片里,节目的收视率绝对能原地起飞。
“快!一号机,马上把镜头推过去,切个近景!”
“怼脸拍!不要漏掉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二号机跟上,把祁PD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给我拍出来!”
导播戴着耳机,疯狂地打着手势指挥。
几台滑轨摄像机立刻在地板上快速移动。
黑洞洞的镜头迅速近了后排的角落。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黎初的周围频繁闪烁。
周围的练习生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小心翼翼地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我的妈呀,祁PD气场也太强了,我感觉空调温度都降了。”
“长这么好看都被骂得这么惨,一点水都不放啊。”
有几个胆小的女孩甚至下意识地互相抓紧了手。
“完了完了,我突然忘记我下一个舞蹈动作是什么了。”
“等下我要是失误了,会不会被他当场赶出去啊。”
“这简直比高考查分还要吓人。”
女孩们都在担心着自己的命运,生怕下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就是自己。
祝菲菲站在队伍的前排,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刚才在练习室里吃瘪的那口恶气,总算是顺畅地吐出来了。
但她可是立着温柔名媛人设的,旁边还有好几个摄像机正拍着全景。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表现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祝菲菲立刻调整了面部肌肉。
她用手掩着嘴,装出一副非常惋惜和心疼的模样。
微微侧过头,跟旁边的同伴小声咬起了耳朵。
那拿捏得恰到好处的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和收音麦克风都听见。
“哎呀,祁PD的要求真是太高了。”
“其实黎初长得这么漂亮,就这么站着也挺赏心悦目的。”
“哪怕实力真的跟不上,淘汰了也怪可惜的呢。”
旁边的跟班立刻心领神会,跟着一唱一和地搭腔。
“菲菲姐你就是太善良了,选秀又不是选美比赛,光好看没用啊。”
“没有实力还不是照样得走人,祁PD可是最看重舞台的。”
“就是啊,舞台上表现成这样,确实说不过去。”
祝菲菲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得意。
话里话外,直接给黎初盖章定论了必定淘汰的结局。
祁砚冷峻的目光依然稳稳地停留在黎初身上。
他放下麦克风,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演播厅的冷光灯打得非常亮。
刺眼的白光直直地落在黎初的身上。
她凭借那张毫无瑕疵的顶级冷艳建模脸,以及极其优越的头身比。
在人群中依然白得发光,美得极具攻击性。
周围的练习生甚至在心里暗自惊叹。
这哪怕是个四肢僵硬的木头,也是个能凭脸出一条血路的绝世花瓶。
全场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地把黎初罩在最中间。
黎初骨子里其实是极有气性的。
她也想好好练,也想把动作做标准。
可现在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怼在她的脸上,红光不停闪烁。
还有一百多双带着各种意味的眼睛盯着她看。
这种被人当成焦点围观的感觉,让她的心跳疯狂加速。
黎初的喉咙像是被硬生生塞了一团棉花。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嘴唇都泛出了一层苍白的血色。
手心里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往外冒。
纤细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拼命想张开嘴为自己解释两句,却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绝不低头的倔强。
可那微微发抖的单薄肩膀,又暴露了她此刻脆弱到了极点的状态。
像是一尊精美绝伦的易碎瓷器,充满了易碎的破碎感。
祁砚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木讷、实则倔强到极点的女孩。
看着她咬紧发白的嘴唇,看着她那副破碎却又不屈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
祁砚的心脏突然没由来的,莫名漏跳了一拍。
眼前这个在聚光灯下发抖、被全场人注视着的小姑娘。
和微信上那个被暴发户欺负、只能缩在角落啃火腿肠的小可怜。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此刻竟然诡异地重合在了他的脑海里。
同样都是被到了墙角,同样都是一副倔强又脆弱的姿态。
祁砚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
冷硬的下颌线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一百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就在这时
黎初脑海里的系统。
突然爆发出了一道极其疯狂的机械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