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星光造梦营的基地大门外停稳。
前排的司机师傅按了下计价器,打出一张纸质小票。
“姑娘,到了,车费一共一百二。”
黎初坐在后排,熟练地切到支付宝界面。
刚才大爷打过来的十万块钱,全拿去给阎盛平账了。
现在她的微信零钱比脸还净,别说一百二,连一块二都拿不出。
只能硬着头皮点开花呗支付。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车厢里响起。
看着下个月又多出来的一笔待还账单,黎初觉得这子简直没法过。
穷就算了,等下还得去面对选秀厂里那堆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
为了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她立刻点开那个红荷花的微信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本不需要打草稿。
“大爷,我马上要去大厂里打黑工了。”
“听说里面人多水深。”
“您能给我发个开工红包,当符我吗。”
发完这几行字,她又顺手点进表情包收藏夹。
挑了一个小猫蹲在墙角发抖、眼泪汪汪的图片发了过去。
这套要饭连招她现在已经用得炉火纯青。
发完消息,黎初靠在椅背上。
盯着屏幕,等着网线那头的金主老头大发慈悲。
深夜,城市另一端的环城高架上。
一辆顶配的黑色保姆车正平稳行驶。
祁砚刚结束了一个晚间杂志封面的连轴拍摄。
闪光灯对着他照了整整四个小时,这会儿连太阳都在隐隐作痛。
他有些疲惫地靠在真皮座椅里。
单手扯松了深色的真丝领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放在一旁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砚睁开眼,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红荷花小号里,那个网图头像的小骗子发来了新消息。
大厂,打黑工,人多水深。
看着这些字眼,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宽大廉价厂服的小姑娘。
正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大半夜站在某个电子厂的铁门外。
看着周围上夜班的人群,吓得不敢往里走。
这厂妹还真把网络乞讨当成一份稳定的来了。
昨晚刚要了买命钱,今晚又来要开工符。
要钱的理由真是花样百出,连草稿都不打。
不过这种直白坦荡的要钱方式。
比起名利场里那些拐弯抹角的虚伪阿谀,倒显得有意思得多。
祁砚轻笑了一声。
骨子里的那点恶趣味又被勾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点开转账界面。
输入了一串吉利的数字,1888.88。
指纹验证通过。
黄灿灿的转账消息直接发了过去。
他单手敲字,带着几分资本家的调侃回复。
“拿去买糖。”
“进厂了机灵点,别被人欺负了。”
“要是真在厂里受委屈混不下去了,就辞职。”
“来给大爷端茶倒水。”
出租车后座上。
“微信收款,一千八百八十八元。”
机械女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亮地播报了出来。
这声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仙乐。
黎初两眼放光,麻溜地点击收款。
脑子里的系统也跟着冒了泡。
“宿主,18个心跳值已经到账。”
“之前兑换武力值体验卡已扣除600心跳值,目前还剩418
看着那笔进账,黎初心里终于踏实了。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她看了眼老头最后发的那句话。
没忍住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就知道在网上画大饼。”
“还端茶倒水。”
“等我以后火了,雇你来给我扫地。”
吐槽归吐槽,钱是实打实地收到了。
黎初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今天穿的是原主留下的一条黑色吊带裙。
据说是G家的当季爆款。
其实是从批发市场淘来的精仿A货。
脚上还踩着一双同样是一眼假的高仿带钻高跟鞋。
原主是个极度虚荣的人。
哪怕穷得连泡面都吃不起,衣柜里也全是一堆用来充面子的假名牌。
高跟鞋有些磨脚。
黎初拎着旧行李箱,踩着那双细高跟。
顶着那张冷艳的脸,硬着头皮走进了录制基地的大门。
办完繁琐的入营手续。
选管拿着名单,把她带到了一栋四层楼高的宿舍区。
推开其中一间普通多人宿舍的门。
房间里其实不算小,但塞了八张上下铺,就显得非常拥挤。
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化妆包和乱七八糟的杂物。
里面已经到了五六个练习生。
大家正处于初入大厂的兴奋中。
正三五成群地坐在下铺聊天,空气里全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推门进来的瞬间,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黎初本来就长着一张攻击性很强的冷艳建模脸。
再加上身上那件看起来很唬人的假高定小黑裙。
往门口一站,就跟哪家豪门千金来体验生活一样。
室友们对视了一眼,立刻两眼放光地围了上来。
“哇,你长得好漂亮啊!”
“你这条裙子是G家的新款吧?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好贵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是哪个大公司的练习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社交风暴。
黎初的警报瞬间拉满。
救命。
最怕应付这种自来熟的场面了。
一群本不认识的人,上来就查户口。
更何况总不能说,自己是个背着巨债、衣服鞋子全靠高仿的穷鬼吧。
为了隐藏底细,也是为了省点说话的力气。
黎初果断化身糊弄学大师。
视线飘忽,绝不跟任何人对视。
一边把行李箱往自己的空床位拖,一边开始敷衍了事。
“你这裙子真好看,在哪买的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问。
“啊……网上瞎买的。”黎初含糊其辞。
“你皮肤好好哦,用的什么粉底液?”另一个女孩凑过来。
“嗯嗯,用清水洗的。”
“你经纪公司是哪家呀?这次来了几个人?”
“不太清楚,就我一个。”
不管别人问什么,她就用这几套万能句式来回应。
主打一个你说什么我都听见了,但我什么实质性内容都没回答。
几个女孩见她态度不冷不热,问什么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渐渐地也觉得没意思了。
以为这是个性格高傲不好惹的大小姐。
大家也就不围着转了,又各自散开去聊别的八卦。
“听说了没,这次有几个大公司的皇族。”
“对对对,还有海外回来的全能ACE呢,这届太卷了。”
黎初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打开行李箱。
拿出洗漱用品,冲进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
火速爬上分配给自己的上铺。
“唰”的一声,把遮光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拉链一拉,与世隔绝。
躺在并不算柔软的床铺上强行装死。
终于在这可怕的社交中艰难地苟了下来。
在封闭的床帘里心惊胆战地熬过了第一晚。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走廊上的大喇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广播声穿透了房门。
“请所有练习生注意。”
“十分钟后,立刻前往初入营大厅。”
“请注意着装,准备开启初次录制。”
广播连播了三遍。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
全都是拉拉链、找衣服和抢镜子化妆的声音。
“哎呀我的睫毛膏去哪了!”
“快快快,十分钟来不及卷头发了!”
黎初坐在上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十分钟,这节目组是搞军训吗。
认命地叹了口气。
拉开床帘,被迫重新换上那身精仿的G家小黑裙。
顺着拥挤的人流,一步步走向初入营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