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里正闹哄哄的。
一百个年轻女孩挤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简直能把房顶掀翻。
大家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初评级考核做最后的冲刺。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味和发胶的味道。
有人在墙角疯狂复习舞蹈动作,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念什么神秘咒语。
有人拿着小镜子疯狂补口红,生怕等下上镜气色不好,被网友截图做成表情包。
“我的假睫毛没塌吧?这灯光太吃妆了。”
“快帮我看看,我这身训练服显不显胖,待会儿PD不会挑刺吧?”
“这几天累得我黑眼圈都遮不住了,希望能留个好印象。”
大家都卯足了劲,想在初测评上大放异彩。
黎初混在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孩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她特意挑了个最不起眼的后排角落站着。
双手老老实实地贴着裤缝,尽量把自己藏在别人的阴影里。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舞蹈基础,跳起舞来并不好看。
本不想破罐子破摔,只是这三十多个镜头三百六十度地盯着。
让她只想当个不起眼的小透明,静静地熬过这场大考。
千万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她四肢僵硬的瑕疵。
砰的一声闷响。
演播大厅那两扇沉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原本像菜市场一样嘈杂的现场,音量瞬间被按了暂停键。
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顺着门口迅速蔓延开来。
首席PD祁砚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质感极佳的银灰色休闲外套,内搭一件简单的纯黑T恤。
没有戴什么多余的配饰,却将那股慵懒又极具压迫感的上位者气息展现得淋漓尽致。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扛着机器的跟拍摄像师。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疯狂闪烁,将现场的紧张感拉到了满格。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一百个练习生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震住了。
大家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过了好几秒钟。
等祁砚走到场地前方,人群里才压抑不住地起了一阵小小的动。
女孩们捂着嘴,激动地互相咬耳朵。
“天呐,真的是祁砚本尊过来了。”
“他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一万倍吧,这头身比绝了。”
“我之前只在热搜上见过他,这气场也太强了。”
“这可是内娱顶流啊,随便一句话就能定生死的大佬。”
“帅是真帅,但我听说他当导师特别严格,眼里容不得沙子。”
“我有点腿软了,等下要是跳错一个八拍,会不会被他当场指出来啊。”
站在最前面的选管拿着大喇叭,用力咳嗽了两声。
“安静,全都保持安静。”
“马上就要正式录制了,不要再交头接耳。”
“各就各位,全员准备,初评级考核现在开始!”
所有人赶紧站好队形,按照分组排好,挺直了腰板。
祁砚气场全开地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眼神锐利,鹰隼般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
“放音乐吧。”他淡淡地开口。
现场的音响里,立刻响起了这档节目的主题曲《星光破晓》的前奏。
一百个女孩同时动了起来。
大家都扬起最甜美的笑容,拼命展示自己。
恨不得把所有的镜头都吸到自己身上。
祁砚并没有一直站在原地。
他拿着记录本和笔,迈开长腿,直接走进了正在跳舞的人群中。
他像一个极其严苛的考官,在队伍里来回穿梭巡视。
才跳了不到一分钟。
祁砚就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被导播调小。
“第三排左边第二个。”
他声音低沉,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你的核心完全是松的,下盘本不稳,动作绵软无力,回去加练。”
那名被公开点名的练习生瞬间红了眼眶,吓得连连鞠躬道歉。
祁砚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纸上记了一笔。
“音乐恢复,继续。”
现场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大气都不敢出。
随后祁砚又点出了几个跳的不太行的。
他越点名大家就跳越卖力,像小学生一样生怕被班主任点名批评。
黎初站在最后一排的最角落里,心里疯狂默念着节拍。
可她一紧张,那该死的镜头恐惧症就犯了。
再加上祁砚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正在人群中慢慢往后排走。
三十几个镜头在场子里来回扫射。
只要红光一闪,她就觉得有一把无形的枪顶着自己的脑门。
四肢开始变得僵硬,完全放不开动作。
脑子里记好的那些女团舞的甜美姿势,做出来就全变了味。
脑子里的急得直跳脚。
“宿主,你这肢体怎么僵硬成这样了,赶紧放松点啊!”
黎初一边艰难地做着波浪手,一边在心里郁闷地反驳。
“你以为我不想放松吗,三十个镜头盯着,我脑子都快短路了。”
恨铁不成钢。
“可是你背着五百万的债啊!你这样木头一样的表现,镜头全切走了!”
黎初咽了咽口水,余光瞥见祁砚越来越近的身影。
“镜头切走最好,我只求这个大佬别走到我这边来,让我安全混过去就行。”
然而,天不遂人愿。
演播厅的冷光灯打得非常讲究。
一束冷白的光恰好越过前排的人群,斜斜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黎初身上。
她那张毫无瑕疵的冷艳建模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优越的头身比和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展露无遗。
哪怕她现在的舞蹈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哪怕她放不开手脚。
也依然让人挪不开眼,美得极具攻击性。
周围几个在偷瞄她的练习生,心里都在暗自感叹。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给了她这张脸,却没给她出厂设置安装舞蹈天赋。
但就算是块四肢僵硬的木头,这也是个绝世花瓶。
就凭这副顶级皮囊,她绝对能凭脸出一条血路。
只要她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都能自动吸走所有的聚光灯。
祁砚的脚步在后排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看着那些卖力表现的女孩,眼神毫无波澜。
直到他微微侧过身,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大厅的最后排角落。
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在那群拼命扭动身体的女孩中间,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突兀。
动作僵硬到了极点,满脸写着被迫营业的紧张。
祁砚眯了眯眼睛。
看着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和那副如临大敌的僵硬姿态。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麦克风。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黑色的麦克风机身。
低沉且毫无温度的声音,通过演播厅巨大的音响,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排角落那个。”
“穿黑训练服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越过前面的人群。
犹如实质般的视线,精准锁定了目标。
“对,就是你。”
“停下。”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被导播全部掐断。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麦克风公开点名了!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回过头,顺着祁砚的视线看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角落里的黎初身上。
黎初的大脑“嗡”地一下,彻底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