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休息吧，孩子这里有人看着。”祁遇对舒晚说道。
舒晚看了他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祁遇蹙眉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
舒晚机械般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长时间不说话让他的声带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回去换件衣服。”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祁遇拽住他，“我送你。”
舒晚有些恍惚，还没等反应过来拒绝，就已经被祁遇带下楼，塞进了车里。
到家以后舒晚被祁遇塞进了卫生间。
“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舒晚茫然地待在这仄的空间里，无意间他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眼眶凹陷泛青，双目无神，嘴唇涸，瘦的几乎不成人样。
他看起来应该很晦气吧，否则祁遇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舒晚钻进浴室，打开花洒，被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只觉得眼前模糊不清，扶着墙的手也失了力。
祁遇站在外面，烦躁地掏出一香烟刚想点燃，又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眼卫生间的门，把烟收了回去。
忽然，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传进了祁遇的耳中，他倒抽一口冷气，敲了敲门，“舒晚，你在里面什么！”
里面没有回应，祁遇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没锁，忙推开，只见舒晚坐在湿淋淋的地上，两手撑着地面，身上却什么都没穿。
祁遇的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但他现在没心思去想那些龌龊的东西，扯下一旁的浴巾上前包裹住舒晚，将他抱起来。
舒晚比原先更轻了，对于祁遇这样的S级alpha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抱起，他甚至觉得有些可怕，一个成年人怎么会轻成这样。
他把舒晚抱到房间，轻轻放在床上，舒晚浑身颤抖着，柔软的发丝湿漉漉的，他蜷缩在床的一角，嘴唇苍白紧闭。
祁遇真是拿他没办法了，看他刚刚那样估计是低血糖了，也不知道他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了。
“你看你这样还逞强，别到时候孩子出来了你进去了。”祁遇数落了他几句，随后进厨房给他泡了一杯糖水。
“喏。”
舒晚抬头，眼神慢慢聚焦在那杯水上，他小心地接过，“谢谢。”
祁遇盯着他乖顺喝水的模样，想起了以前那个娇气的舒晚，每次生病都撒着娇让他陪，他当然不会拒绝，尽心尽力好好照顾舒晚，Omega也总是软着语气喊他的名字要抱，那个时候别提多甜蜜了。
和现在截然不同。
舒晚喝了热水，感觉好了很多，“你回去吧，我待会儿过去。”
“你还想回去？舒晚，你不要命了？”祁遇厉声道，“舒煜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这段时间，你连他的一毛都见不到。”
可能是看舒晚的表情太过可怜，祁遇的语气放的轻了一些，“他是我儿子，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你就照顾好自己，不然到时候孩子谁来照顾？”
舒晚默默地听着他的话，很久以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祁遇发现自己是越来越捉摸不透舒晚了，他的眼睛总是像蒙了一层雾一样，让人看不真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祁遇吐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神经有些衰弱。
过了会儿，他问了舒晚一个这几天一直徘徊在他脑子里的问题，只是苦于找不到时间来问他，现在倒是个机会。
祁遇深吸一口气，问道，“为什么当年你发现怀孕以后不打掉。”
舒晚听到问话，怔愣地抬起头，随即又低下头，低声道，“舍不得。”
祁遇闻言，心脏突然不规律地跳了一下，追问道，“为什么舍不得。”
舒晚将头埋得更低了。
“舒晚，回答我。”
“舒晚。”
祁遇刚要抬起他的头，舒晚已经先他一步抬起头看着他，只是那双眼睛红的不行。
“因为我爱你，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舒晚颤声道。
祁遇一震，脑子那一瞬间是空白的，下意识想道舒晚又在说什么疯话。
舒晚见他反应震惊，随后把自己盘在被窝里，不再看祁遇一眼。
祁遇愣了好一会儿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舒晚又在骗他。
当时走的那么决绝，捅他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这样的人说爱他？
说给鬼鬼都不信。
祁遇也不想再问下去，反正问来问去得到的肯定都是假话，浪费那个时间什么呢。
他很快就离开了这里，脚步却有些乱。
舒晚过了很久，才从别窝里出来，他找了衣服穿好，接着就是坐在床边发呆。
他知道祁遇不信他的话，可他也是真的爱祁遇。
如果不爱，怎么会舍不得洗掉标记，怎么会几乎丢了一条命就为了生下舒煜阳，怎么会每次期都靠抑制剂痛苦的度过……
他走后，意识到自己对祁遇的感情变质以后，局面早就已经挽回不了了。
祁遇在抢救室里待了一天一夜，虽说捡回了一条命，最终也没见到自己的父亲一眼。
舒晚是罪人，这一点他自己清晰地意识到，他践踏了祁遇的真心。
祁遇离开以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墓。
他想念他的Omega父亲了。
一路上他的思绪都是混乱的，直到到达目的地他才稍稍平复下来。
墓碑上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温和地笑着，却透露出一些淡淡的忧郁。
祁遇坐在地上良久，才缓缓开口，他说话的样子仿佛面对着的不是冰冷的石碑，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爸，舒晚回来了。”
“他带着我的孩子回来了。”祁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感觉我做不到丢弃他们，而且我和那个人不一样。”
“爸，如果我选择对他们负责，你会怪我吗？他当年做出那些事，其实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承受的，但是我犯贱，我看他那样子，我心里难受。”
祁遇也是被自己的Omega父亲独自一人带大的，他知道没有alpha父亲在身边对一个孩子的身心成长有很大的影响，他不想让舒煜阳也遭受这些，这次生病已经说明他不能没有alpha父亲。
而且他不想成为跟自己的alpha父亲一样的人，始乱终弃。
再加上舒晚过得实在是不好，看起来连养活自己都费劲，更何况把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娃娃抚养长大？
就当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了。
祁遇看向墓碑上那个小照片，“爸，你会支持我做的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