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山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这道理没错。可实在猜不出李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闭了嘴，埋头继续刨土。
几个人就这么闷头着活，一锨一锨地往下挖。
挖着挖着，铁锹底下突然磕到了硬东西。
一开始只是些碎石子，大伙没太在意，结果越往下挖，石头越多，时不时还冒出几块大的。
这些石头硬得很，铲子碰上去火星子直冒，挖起来特别费劲。
李易他们只能把坑口再扩一扩，先把大石头撬出来再说。
到了中午那会儿，王队长过来查看进度。
李易他们四个正憋着劲儿往外推一块大石头，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它弄出去。
王队长瞅了瞅，发现挖的进度确实不理想，底下还压着不少石头，就说道：“先回去吃饭，下午接着。”
“行。”
几个人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谁也没多说什么。
等他们一走，村里那些吃过饭的闲人就都凑到土坑边来看热闹。
大伙心里都好奇，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有人跑去问王队长，可王队长嘴巴严得很，就是一个字都不透。
这可把大伙的好奇心勾得更旺了。
盯着现场看了半天，有人慢慢琢磨过来，这架势，像是要挖井。
地上的土堆、铲出来的碎石、还有挖出来的坑，怎么看都是在找水。
再一回想昨天下午，李易这小子在村子周围转来转去，一看就是在找水源。
这么一想，大家更确定了，这就是在挖井。
带头这事的人，肯定是李易。
一想到村里可能要多个水源，不少人心里都挺激动。
可转念又一想，以前村里也不是没琢磨过挖井的事，哪回不是白折腾一场。
就这破地形，连那些来过的专家都摇头说没水，李易一个城里来的知青，能有啥办法？
再说王队长和李易一直瞒着大伙，不肯说挖坑到底是要啥。
这不明摆着嘛，怕挖不出水来，大家白高兴一场。
这也说明，能找到水的可能性太小了。
想到这儿，不少人叹了口气，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就怕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越大。
这时候，杨秋风和齐大志也过来了。
两人蹲在土坑边，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
听说这是李易带头挖的水源，俩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心里清楚，山沟村缺水缺了多少年，要是李易真把水挖出来了，那他在村子里的地位可就一下子蹿上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秋风和齐大志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们跟李易一样，都是下乡的知青。
来山沟村都三个月了，不光一点成绩没出来，还被村里人嫌东嫌西的。
要是李易一来就搞出个大动静，那不就显得他们太没用了吗？
到时候村里的人肯定要把他们拿来跟李易比。
一想到这个，两人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巴不得李易挖不出水来。
周围的闲言碎语传进耳朵，杨秋风和齐大志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村里人都在议论，说山沟村这地方地势特殊，压儿找不到地下水。什么技术员、老教授、专业打井队，来了一波又一波，全都空着手走了。
这话听得两人浑身舒坦。
到了傍晚，村民们又跑来工地看热闹，结果就瞧见一个大坑越挖越深，底下全是硬邦邦的石头块子，半点水的影子都没见着。
现场鸦雀无声，谁也没吭气。
杨秋风和齐大志对视一眼，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这下稳了，李易想超过他们？门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李易他们还在村东头继续挖井。
这边的石头是真的多，几个人累得直喘粗气，胳膊都快抬不起来。
王小山从村民嘴里听说这是在打井，可挖了老半天也不见水，光碰石头。这人性子急，憋不住问了一句：“李哥，这地方真能打出水来？”
李易反问：“你没注意到，越往下挖土越湿吗？”
“诶……好像还真是。”
王小山低头去看挖上来的泥土，确实比上面那层的多了。这一发现让他眼睛一亮，赶紧追问：“李哥，土湿了是不是说明下面有水？”
“没错，而且越挖泥越多。”
李易说得十分笃定。
他心里门儿清，底下确实有水源。按现在的进度，今天上午就能挖到泥层，下午保准出水。
这话一出口，王小山几个立马来了劲头，手里的铁锹挥得更快了。坑越挖越深，大伙儿的劲也越来越足。
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下面又冒出一块大石板，平着铺在那儿，把进度卡得死死的。
好在这时候王队长赶到了。
五个人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总算把那块石头给撬了出去。
等石头一搬开，所有人都愣了——坑底全是泥土，几乎见不着石子儿。关键是这土湿漉漉的，越往下挖水分越足。
王队长看到这情形，手都在发抖。
他心里清楚，李易真的找到了水源，山沟村有盼头了。
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王队长只能看向李易，嗓子有点发紧：“李易，把你的工分本拿来。从你找水那天开始算，我一天给你记三十个工分。等井打成，我还有更大的奖励。”
李易挖水是为了攒善功，工分倒没太放心上。
可王队长既然开了口，他也懒得推辞，直接把记分本递了过去。
“你们先忙活，我等会再过来。”
王队长瞟了眼时间，估摸着快到下工的点了。
他赶紧跑回打麦场，准备给大伙登记工分。
不过在这之前，先把李易的工分给记上了。
从李易闲着瞎转悠找水那天算起。
每天给李易记30个工分。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最高纪录了。
要知道。
在农村，壮劳力拼了老命一整天，也才拿10个工分。
现在一天给李易30个工分，真是闻所未闻。
工分登记完后。
王队长掏出自己的印章，在那一栏上狠狠盖了下去。
正好这时候。
活的村民们收工了，过来记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杨秋风和齐大志。
这俩人上工最磨蹭，下工倒是比谁都快。
他们凑过来，正好瞥见王队长盖印的场景。
一看到李易一天30个工分，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30个工分？王队长，你凭啥给李易30个工分？”
齐大志满脸惊讶。
“胡闹！简直是乱来！我从没听说过一天能拿30个工分的，
王队长你这可是犯了错，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啊，
你跟李易，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事必须给个交代。”
杨秋风扯着嗓子嚷嚷，故意让周围的村民都听见。
这嗓门一喊。
刚赶过来的村民们，也都震惊地看向王队长。
30个工分啊，这可是破纪录的30个工分。
这么高的工分，自然让人不敢相信。
可王队长一点也不慌。
他脆举起李易的记分本，大大方方地给大伙看。
村里人瞧见记分本上确实写着一天30个工分，心里直犯嘀咕。
但山沟村的人都姓王，全是本家亲戚。
而王队长，又是大多数人的长辈。
所以大家尽管心里疑惑，也没人轻易跳出来质疑王队长。
就算有问题，也都打算等没外人的时候，再找王队长问清楚。
倒是杨秋风不管不顾，扯着嗓子说。
“大伙都看见了吧，从前天下午起，一天给李易30个工分，
这简直是瞎搞！李易前天下午一直在瞎晃悠，本没活，
昨天和今天，李易虽然去挖土了，
可也不值30个工分啊，这明显是在造假，
王队长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去公社告你。”
“没错，这事必须说清楚。”
齐大志也跟着点头附和。
王队长之前吃过李易给的糖，所以这会儿说话没那么冲，不像杨秋风那样，一上来就咄咄人。
两个人正质问着，四周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全都盯着这边。
王队长没急着回答，反而笑了，笑声很大。
他眼睛往对面一扫，就看见王小军正朝这边狂奔过来。
王小军浑身都是泥点子，裤腿湿透了，整个人狼狈得很。可等他人跑近了，脸上的笑本藏不住。
王队长看到他这模样，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水挖出来了，山沟村终于要有水了。
下一秒，王小军的喊声就炸开了。
“爷爷！爷爷！挖到水了！咱们挖到水了！咱们村有救了！”
那声音从远处一路传过来，里头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村民们一听，齐刷刷扭过头，盯着跑过来的王小军，看他那副浑身是泥的样子，立马追着问。
“小军，你刚才说啥？挖到水了？”
“对！挖到水了！水特别大！你们赶紧跟我走！快！”
王小军扯着嗓子喊，脸都因为太激动涨得通红。
“走走走！快去看！”
村民们顾不上登记工分了，全往村东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