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老哥骑着三轮车到了。
李易帮着抬家具、装车,一趟趟往东街那边送。
那地方说是他大哥的家,其实也是李易长大的老屋。
不过那房子就一个大间。
自打大哥结了婚,李易基本就不住那儿了。
平时要么窝在学校宿舍,要么去同学家凑合。
没办法。
地方太小。
大哥大嫂住着,还带个孩子,老二眼瞅着也要生了。
那么挤的屋子,李易哪待得住。
他宁可在外面凑合,也不想回去挤。
不过大哥家的家具都旧得不行了。
李易这批东西,刚好能顶上。
搬完家以后。
李易跟大哥大嫂坐了坐,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下午五点左右。
李易准备动身,去火车站等着。
大哥李山非要送他,怎么拦都拦不住。
最后李易拗不过,只能让大哥送到站。
到了地方,李易赶紧把大哥撵回去。
八点的火车,时间还早,没必要在这儿耗着。
等大哥走了。
闲着没事的李易,翻出那本窑厂的书看了起来。
书挺有意思,李易越看越上头。
——
另一边。
四合院里。
李易家门外头,站着俩人。
正是三大爷和三大妈。
他们扒着窗户往里头瞅,打量李易屋里的情况。
“可惜了,李易把家里搬得净净,一件都没剩。
我还想捡个漏,弄点桌椅板凳啥的。”
三大爷有点惋惜地说。
“可不是嘛,他那些东西都不差,木头料子也好。
要是能留下个一两件,咱们就赚了,可惜李易太小气。”
三大妈跟着点头,不甘心地继续往屋里张望。
这时候。
阎解成下班回来了。
他满脸疑惑地看着三大爷和三大妈。
“爸、妈,你们在这儿嘛呢?”
“看李易家呢,他走了,你不知道?”
三大妈说。
“走了?也对,两天的准备时间到了,该下乡了。”
阎解成瞥了一眼李易家,心里又泛起一丝愧疚。
可一想到这两天副厂长对自个儿的夸赞,还有那份高工资。
阎解成心里的愧疚,一下子就没影了。
跟良心不安比起来,赚钱升职才是正经事。
于是阎解成说。
“走了就走了吧,跟咱们没关系了。我看他想回来,悬。”
“可不,五五年头一批下乡的,在农村都待十年了,压回不来。”
三大爷叹了口气:“那些知青天天找关系,求爷爷告的,变着法子想往城里跑。”
三大妈接过话茬:“谁让城里才有活路呢。工厂要是肯收人,给安排个差事,人才能回来。没工厂愿意接,李易这辈子就甭想回城了。”
就在这时,二大爷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三大妈说得没错。李易这一去农村,算是完了。知青想从农村翻回城里来,比登天还难。”
话音刚落,二大爷领着全家人浩浩荡荡回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一大爷和贾张氏。
一进门,几个人齐刷刷朝李易家的方向看过去。
看清了,李易确实下乡了。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二大爷嘴角挂着笑:“往后李易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他不可能回得来。”
“就是说,”
二大妈接话,“之前我还老担心他不肯下乡当知青,会去找那个大学校长帮忙。现在看来,他就是个没背景的穷小子,用不着再怕他了。”
“对,这下咱们的饭碗稳了,谁也撼动不了咱们。”
“哈哈,那可不。”
二大爷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李易带来的那点破事,终于烟消云散。
这次举报,他们算是大获全胜。
可二大爷忽然皱起眉头。
“等等。”
他开口。
“李易这么脆就下乡了,说明他压没什么后台。那他之前我们还钱,难道……是吓唬咱们的?”
众人一愣。
仔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
李易连下乡都拦不住。
这说明他本没有过硬的关系。
之前那副要他们还钱的架势,纯粹就是在虚张声势。
想到自己这帮人,竟被李易吓得乖乖掏了钱。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要知道,二大爷现在可是副主任,背后还站着李副厂长。
整个轧钢厂,几千号工人见了他,都得低头让路。
可这么有头有脸的二大爷,竟然被李易耍得团团转,吓得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
二大爷的脸,黑得像锅底。
旁边的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表情也差不多。
他们感觉自己跟小丑似的,被李易当猴耍。
越想越难受。
至于一旁的贾张氏,比二大爷他们还难受。
她家可是还了一百块钱啊。
整整一百块。
在这个年月,一百块算得上巨款了,能买好多粮食。
这么多票子,李易就吓唬了几句,她贾张氏就乖乖把钱还了。
贾张氏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的李易,还我的钱!还我的钱啊!老天爷啊——”
贾张氏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赶紧把这姓李的碎尸万段吧!一百块钱啊,我还活个啥劲!”
要是早知道李易就是吓唬她,本没啥真本事,贾张氏 ** 也不会把那一百块交出去。
一想那一百块钱打了水漂,贾张氏就跟被人剜了肉似的疼。
更别提这钱还是她自个儿傻乎乎主动掏的,越想越窝火,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么一闹腾,场子里的气氛彻底凉了。
大家原先那点好心情全没了,谁也不想多待,各自阴沉着脸往回走。
贾张氏一进家门,脸拉得老长,往凳子上一坐就开始生闷气。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来气,她一把抓起个碗就摔地上了。
“太狠了,真是太狠了!一百块就这么没了!李易这 ** 把我当猴耍!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贾张氏吼得嗓子都哑了,气得牙直痒痒。
可李易早走了,她只能在这瞪眼,拿自个儿出气。
中院,一大爷家。
一大爷刚回来,心里也在盘算。
照着现在这情况看,李易确实没什么靠山。
那傻柱去惹李易,应该没啥大事。
就算捅到官府那儿,傻柱也不会有啥 ** 烦。
“那我就放心了,傻柱可是我预备的养老儿子,可不能出岔子。”
心里踏实了,一大爷就不琢磨这事儿了。
至于李易会不会被开除,一大爷压不在乎,只要傻柱没事就行。
另一边。
傻柱和秦淮茹并肩往回走。
俩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压没发现,暗处有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那人动作利索,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但他就这么看着,啥也没。
前头。
傻柱和秦淮茹聊得正欢,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李易,也提到了秦淮茹受的委屈。
“秦姐,我替你出气了!今天早上李易上工的时候,我使劲撞了他一把,差点把他撞趴下,还狠狠骂了他一顿,要不是一大爷过来拦着,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傻柱一脸得意地邀功。
“真的假的?”
秦淮茹一听,愣了愣,但心里更多的是痛快。
哪怕就是骂了李易几句,也让她觉得出了口恶气。
想着,秦淮茹赶紧冲傻柱道谢,眼神软软地看着他。
傻柱被她这么一看,心里美得不行。
等俩人回到四合院,傻柱瞧见李易那屋门大敞,里头空空荡荡,不由得一愣。
三大爷,李易啥时候走的?
没到中午就收拾东西走了,说是下乡当知青去了。
嘿,这家伙嘴上说得厉害,原来就是个软蛋。早上还说要教训我,结果自己先跑了,真能吹。
傻柱满脸不屑,嘴角一撇。
早上那会儿,傻柱被李易堵在院子里,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毕竟人家念过大学,认识的人多,懂的法律条文也多。
傻柱不是真傻,就是脾气上来容易冲动。
换了别人欺负秦淮茹,他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可对上李易,他没敢动拳脚,只敢用身子撞人。
就是怕李易背后有人撑腰。
现在好了,李易已经滚蛋了,灰头土脸的去了乡下。
傻柱彻底松了口气,觉得李易也就这点本事。
我还当你有多大能耐,原来就是个花架子。早上不是让我等着吗?现在我就在这儿,你来打我啊。
傻柱一边说一边摆手,满脸嚣张,心里又有点后悔。
早知道李易屁后台没有,今天上午就该把他揍趴下。
真是瞎了眼,什么大学生,就会装。
他故意扯着嗓子骂,就想让秦淮茹听了痛快。
秦淮茹确实有些解气。
可很快,她脸色就变了。
李易要是真没后台,那他前天说的举报,全是假的。
就是在吓唬人。
而她跟傻柱,还真被唬住了,乖乖把钱还了。
想到那四只兔子,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凑的钱全进了李易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