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刚进院子,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凑过来,听完前因后果,气得直咬牙。
“李易这畜生,就为了三十块钱,至于这么狠?”
刘光天骂骂咧咧。
刘光福也跟着附和:“以前真没看出来,他这么不是东西!”
二大爷沉着脸想了半天,冷哼一声:“估计是被罢免之后,心里憋着火,破罐子破摔了。”
二大妈急得直跺脚:“那咋办?真让他去举报?”
贾张氏也慌了神:“他还要我拿一百块钱出来,我哪有那么多钱!”
“别慌,让我想想。”
二大爷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现在举报信满天飞,但真正能让人丢工作的,没几封。
可问题是,李易这小子要是真铁了心去闹,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刘光天两兄弟:“你们那工作,还想不想要?”
“废话,当然想要!”
刘光天急了。
“那就只有一条路——”
二大爷咬了咬牙,“先把钱给李易,堵住他的嘴。”
李易被开除这件事,背后其实是李副厂长在搞鬼。
李副厂长早就盯上了他的位置,想把自己人塞进去。
再加上现在风向不对,正是敏感时期,李易就这么被踢了出来。
要说普通工人去举报,本翻不起什么浪,他们这种人稳得很。
所以二大爷一脸不在乎地说:“没事,李易丢了饭碗,他举报也没啥分量。况且李副厂长现在是革委会主任,权力大得很。凡是举报轧钢厂的信,最后都得经他的手处理。那可是咱们的靠山,他肯定会保咱们,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二大妈一听,松了口气:“那可就太好了,刚才真把我吓得不轻。”
贾张氏也跟着放松下来,不再手忙脚乱:“就是啊,一百块钱呢,谁能不慌。”
刘光天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抖着脚:“李易现在就是只没牙的猫,用不着怕他。”
二大爷一挥手:“走,过去瞅瞅,看那小子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走。”
五个人一窝蜂涌到李易家门口。
正好李易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咧嘴一笑:“哟,二大爷,是来还钱的?”
二大妈立刻呛回去:“还钱?一分都没有。”
刘光天也跟着叫嚣:“还想举报我们?做梦去吧你。”
刘光福跳出来,嘿嘿笑着:“李易,你不知道吧,凡是举报轧钢厂工人的信,最后全落到李副厂长手上。他可是咱们的后台,你自己就是被他弄走的,你觉得他会向着你?”
李易笑了,慢悠悠说了句:“是吗?”
接着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我在大学念书那会儿,跟我们校长关系不错,人家级别可不低。要是把举报信送到他手里,你们猜会怎么样?”
二大爷脸色顿时变了。
他清楚得很,李易那所大学的校长,级别比他这个副主任高出一大截。
要是那封信真递到校长那里,事情就闹大了,搞不好自己这个副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
一想到辛辛苦苦爬上来的位子可能要丢,二大爷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试探了一句:“吹牛吧?你以前就知道读书,能认识什么大学校长?”
李易一脸无所谓:“你可以赌一把,看我是吹牛,还是你们被一锅端。”
二大爷看着李易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二大爷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哪怕这小子十有 ** 是在诈唬,他也不敢真拿自己屁股底下那个副主任的位子去赌。
三十块钱,换一个副主任,这买卖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咬了咬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就三十块,给你!”
二大爷翻遍口袋,只翻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凑了半天才五块钱。
他扭头冲二大妈吼了一嗓子:“愣着嘛!回去拿钱!把债给他清了!”
二大妈满脸不乐意:“当家的,咱真给啊?”
“少废话!让你拿你就拿!”
二大爷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二大妈气得跺了跺脚,但还是小跑着回家,不多会儿就拿着钱摔在李易面前。
李易接过钱,手指头蘸着唾沫,一张一张数得那叫一个仔细。
“啧,这才像话嘛。”
他把三十块钱揣进兜里,嘴角一勾,视线又落到刘光福和刘光天身上。
“刘光福,上次你小子喝酒没带钱,借了我一块钱,现在该还了吧?”
“还有你,刘光天,你从我这儿拿走一张十斤的全国粮票,别装失忆,今天一块儿清了!”
刘光福和刘光天俩人对视一眼,脸瞬间垮得跟苦瓜似的。
他俩本来还想着回来好好嘚瑟一把,把李易气得跳脚。
结果倒好,嘚瑟不成,反倒要往外掏钱掏粮票。
两个人心里憋屈得要死,只能眼巴巴地看向二大爷。
二大爷牙都快咬碎了,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句:“还!给他!”
刘光天和刘光福没办法,只好肉疼地把钱和粮票翻出来,递到李易手上。
李易把东西接过来,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不错不错,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他美滋滋地把钞票和粮票整整齐齐叠好,最后才慢悠悠地转向贾张氏。
“贾张氏,你那一百块,今天也该还了吧?”
贾张氏一听这话,整张脸都皱成了核桃皮。
尤其是刚才看见二大爷一家老老实实还了钱,她心里就更堵得慌了。
可那是一百块啊!
一百块!
这简直是拿刀子在她心尖上剜肉,她哪舍得往外掏。
但转念一想,那份一个月三十块的正式工,她又舍不得丢。
贾张氏急得满头冒汗,试探着放软语气:“李易啊,一百块实在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儿真凑不齐。你看这样行不,宽限几天,过阵子我再还你?”
李易脸上的笑瞬间收住,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不行。今天必须还清。不还的话,明天我就去举报。到时候你那个一个月三十块的铁饭碗,可就保不住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其实他压儿不认识什么大学校长。
读书那会儿,他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学生,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李易听说,他们学校的校长被送到农场去改造了。
他现在就是虚张声势,靠一张嘴吓唬院里这些邻居。
但只要他稳住,不掉链子,对方肯定先慌。
果然。
贾张氏被他这么一,心里更慌了,生怕饭碗保不住。
可一百块钱对她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她琢磨了好半天,才开口:
“我先还你五十,这是我的老本,等傻柱回来,我再跟他借五十还你。”
“随你,晚上八点之前凑齐就行。”
李易语气平淡。
“行,行。”
贾张氏点了好几下头,心里头却堵得慌。
之前她觉得自己找了份好差事,了不起,还想找李易显摆一下。
结果倒好。
没显摆成,反而倒贴出去一百块。
她越想越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气得不行,她回了屋,把自己的私房钱翻出来。
她攒下的钱不少,毕竟秦淮茹每月上交的钱都在她这。
可她不可能全拿出来。
先拿出五十块,打算先稳住李易,等秦淮茹回来,再让她出去借钱。
打定主意。
她捏着那五十块钱,感觉跟割肉似得难受,这才把钱给了李易。
然后她窝窝囊囊地回了家,等着秦淮茹回来。
另一边。
二大爷家里气氛很僵。
一家子人都憋着火,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憋屈。
“老头子,李易那小子现在怎么这么横?
我咋觉得他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可不是这样。”
二大妈一脸纳闷。
“是啊,以前李易跟个面团似得,谁都能捏一下,见谁都客客气气的。
现在看人眼神都冷冰冰的,还敢放狠话了。”
刘光天也跟着说。
“八成是这次被开除 ** 到了,性子变了。”
二大爷琢磨了一下,觉得只有这个解释。
“他变得这么强硬,会不会回头找咱们麻烦?
毕竟他被搞下来,是咱们举报的。
万一他想复工,去找他们大学校长求情,那咱们不就得倒霉了?”
刘光福一脸担心。
“别瞎想,咱们只是递了个举报信,真正拍板开除他的是李副厂长。
这事儿李副厂长肯定不想翻旧账,再说他背后也有人撑着,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用不着瞎心。”
二大爷摆了摆手。
“那就放心了,我还真怕他翻旧账。”
二大妈这才松了口气。
“我也是,听爸这么说我就踏实了。”
刘光天也跟着点头,整个人放松下来。
二大爷看他们这样,还是提醒了一句:
“这几天你们都老实点,能别惹李易,就别去惹他。”
老贾家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