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下班的工人都看傻了眼,指着傻柱交头接耳。人群里,秦淮茹脸色刷地白了,嘴唇直哆嗦。傻柱可是她家的长期饭票,那饭盒里的东西十有 ** 最后都进了她家的锅。要是傻柱栽了,她不但没了这张饭票,弄不好自己也要被牵连进去。
秦淮茹越想越怕,拔腿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去找一大爷拿主意。
四合院里,一大爷这会儿已经吃上晚饭了。一大妈坐在旁边,慢悠悠地给他夹菜。他心里头盘算着,只要傻柱不出岔子,别的都不叫事儿。后半辈子能不能过舒坦,全指着那小子呢。
一大妈夹了一筷子菜,皱着眉头开了口。
“今天听三大妈说,李易走那会儿跟傻柱吵了一架,还放话要收拾他。我这心里老不踏实,傻柱不会真出啥事吧?”
“放心吧,李易都夹着尾巴滚去乡下了,他还能翻出啥浪来?别自己吓唬自己。”
一大爷满脸不以为意。
“可李易好歹是个大学生,脑子活络,万一他真留了后手,那可就麻烦了。”
一大妈还是放不下心。
“得了吧,连自个儿的工作都保不住,能有多大能耐?他那张嘴就是吹牛,子里没啥真本事,你甭瞎那个心。”
一大爷摆了摆手,压没当回事。
“那就成,只要不耽误咱将来养老就行。”
见一大爷这么稳得住,一大妈总算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
两人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吼吼的叫喊声。
紧接着,秦淮茹跌跌撞撞冲进了屋。
“一大爷、一大妈,坏了!傻柱让抓了!”
“啥?傻柱让人抓了?谁抓的?”
一大爷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官面上的人,里头有个我认得,是刘队长。”
秦淮茹慌慌张张地解释。
“怎么会出这种事!知道为啥抓他不?”
一大爷急声追问。
“不清楚,傻柱刚出厂门就叫拦住了,我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他说。对了,官家的人专门翻了他带的饭盒,里面搜出肉菜了。”
秦淮茹说得直哆嗦。
“坏了坏子,这下真坏了!李易那小子还真留了后手!”
一大爷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李易的后手?这是李易的?”
秦淮茹眼睛瞪得滚圆。
“除了他没别人!我估摸着那天傻柱把他给惹毛了,他一气之下就举报了傻柱,今天这是人赃俱获。”
一大爷咬着牙分析道。
“那、那咋办?傻柱会落个啥下场?会不会连我也给搭进去?”
秦淮茹慌得不行,生怕自己被牵扯上,毕竟那些肉菜她也吃了。
“不好说。我就知道刘队长办案向来不手软,傻柱这回怕是要吃大亏。”
一大爷长长叹了口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早知道会闹到这步田地,当初就该拦着傻柱,不让他去惹李易。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傻柱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弄不好,少说也得蹲上好几年的牢。
厂里的活儿肯定是保不住了,开除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想到这些后果,一大爷就觉得口堵得慌。
他只能琢磨着,看能不能想法子把傻柱往外捞一捞。
就在这时,几个穿制服的公安从外边大步踏进了中院。
院子里忽然闯进来几个人,穿着制服,脸色冷得吓人。
“秦淮茹在哪儿?跟我们走一趟。”
秦淮茹脸色刷地白了,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
另一边,邯郸武安。
宋建设从李易那儿拿到罐头配方后,回来一刻没歇。
他带着人钻进一间破旧的厂房,先把苹果洗净,照着李易写的步骤,一步一步来,半点不敢马虎。
折腾了好一阵,第一批苹果罐头终于做出来了。
几个人按照流程仔细检查了一遍,罐头封得严严实实,步骤全对,一点差错都没有。
他们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成功是肯定的,接下来就看能存多久。但前面的顺利,让他们心里有了底,对李易的话也彻底信了。
“好!好!好!”
宋建设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次出门真是走大运了,碰见李易这么个有本事的人,还这么大方,把配方白送咱们。”
闫科长在旁边接过话:“宋主任,人家李易同志什么都不图,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咱们,咱们不能装傻,得表示表示,不能让人寒了心。”
“闫科长说得对,这事肯定得办。”
宋建设用力点头,“正好李易刚下乡,手头啥也没有,正缺东西。我等会儿就给战友打电话,让人先照应一下,送点东西过去。这几天我备厚礼,亲自上门好好谢谢他。”
闫科长提议:“去的时候带点罐头,咱按他的法子做的,让他亲口尝尝,也算个心意。”
“那肯定的,这事忘不了。”
……
山沟村生产队。
一间老旧的土房里,李易正拿着扫帚扫地。
屋里不大,一共三间,两间睡觉,一间厨房。
他把地面扫净,又把包袱里的东西掏出来铺在炕上。
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一直在搭手帮忙。
小男孩叫王小斌,这房子就是他家的。
其实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爹娘都没了,平时一个人住,夜里害怕得不行。
李易住进来,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主动跑前跑后帮着收拾。
等活儿完,李易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孩子,琢磨着给人点东西。
人家帮了忙,自己又住了人家的屋,不给点表示说不过去。
正好今天他跳河救人,孙大亮和孙二亮送了不少东西。
腊肉、水果、货,还有五个热乎乎的猪油渣饼,现在还没凉透。
李易从怀里掏出油渣饼,递到王小斌眼前。
“小斌,今天多亏你搭把手。这饼子还热乎,趁快吃。”
王小斌愣了一下。
油渣饼?
他好久没闻过这个味儿了。
脑子里模模糊糊记得,六岁那年吃过一回。
那滋味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到现在一想起来就咽口水。
眼前这饼子,油汪汪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王小斌喉咙动了动,使劲咽了口唾沫。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李叔,这玩意儿金贵,你自个儿留着吧。俺不能要。”
“金贵啥?不就是几张饼?”
李易不管他说啥,直接把饼塞进他手里,不给他推回来的机会。
王小斌攥着饼,整个人都不自在了,不知道咋办才好。
“吃你的。我嫌腻,不爱碰这东西。”
李易摆摆手。
他是真不稀罕。
上辈子吃伤了,看见油渣饼就没胃口。
可王小斌不信。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抢手,白面更是稀罕物。
油渣饼又香又顶饱,哪有人不待见?
他寻思着,李叔准是舍不得吃,故意说这话哄他。
这么一想,王小斌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李叔,这恩情俺记下了。往后俺肯定还你。”
“还啥还,往后多跟我说说村里的事儿就成。”
李易不当回事。
他才来这儿,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比如吃水。
乡下没自来水,得自己去挑。
就算是做样子,也得知道去哪儿挑水,不然别人看了起疑。
“李叔,你有啥想问的尽管说,俺知道的都告诉你。”
王小斌赶紧点头。
“行。先跟我说说水在哪儿打,上工啥时候去,砍柴上哪儿砍。”
李易问的都是最基本的事儿。
“水在西头,山上淌下来的溪水。上工钟一响就得去……”
王小斌把村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李易听完,心里有了数。
一句话:这村,太穷了。
满一天的工分,才挣一毛五分钱。
正常情况下,一个壮劳力满一天能拿十个工分,这就叫满工。这么一算,哪怕全年一天都不歇,拼老命也才挣五十四块七毛五。这还不算刮风下雨、生病请假那些事儿。要是半劳力,比如妇女或者年轻人,一天只有八个工分。一年到头不休息,累死累活也就四十三块八。这点钱,实在太少了。
李易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几天工资就顶农民一整年的收入。秦淮茹一年能拿三百三十块,是村里半劳力的七倍还多。从这里就能看出来,这边的老百姓子有多难熬。关键是农活太折腾人。天天起早贪黑,大夏天也得顶着头在地里忙活。到了冬天,还要到处修路、挖河、建水库,几乎没个歇脚的时候。可就算这样,养家糊口还是难。有不少孩子多的人家,经常饿着肚子。只能说,这年头的老百姓,真是太苦了。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