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的土路上。
林平安和苏秋月并肩走着。
积雪在脚下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快到废窑外围的岔路口时,林平安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心里默念指令。
“系统,提取疤脸的反侦察与陷阱布置经验。”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技能提取中。】
【提取成功。】
【宿主已掌握‘老练的反侦察与陷阱布置经验’。】
一瞬间。
无数驳杂的信息,塞进林平安的记忆深处。
如何据风向判断气味残留。
如何利用地形隐藏脚印。
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做出要命的陷阱。
细钓鱼线绊索该拉在什么高度。
捕兽夹该怎么埋才不露痕迹。
削尖竹刺该用什么角度扎进土里,才能让人一脚踩下去就爬不起来。
这些原本属于亡命徒的保命本事,此刻全都变成了林平安的记忆。
整个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雪地上的每一道折痕。
树上的每一处细微擦伤。
风吹过灌木丛时那一点不自然的抖动。
在他眼里,全都成了清晰可见的情报。
林平安看向前方的废窑方向。
他一把拉住准备继续往前的苏秋月。
“停。”
“别往前走了。”
苏秋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怎么了?”
“还没到地方呢。”
林平安指了指前面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地。
“再往前走十步,就进了他们的警戒圈。”
苏秋月瞪大眼睛仔细看。
雪地白茫茫一片。
除了被风吹出的雪纹,本看不出半点异常。
林平安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细节解释。
“看左边那棵枯树的树皮。”
“有被新蹭掉的痕迹。”
“右边那丛灌木的枝条,被人压低了三寸。”
“这是在引路。”
“人在雪地里走,会本能地避开扎眼的障碍物,顺着看起来最平整、最省力的地方走。”
“中间那片平整雪皮底下,八成埋着东西。”
苏秋月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刚才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林平安这眼力,毒得吓人。
“你在这儿等着。”
“找个背风的雪坑蹲好。”
“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出声。”
林平安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你要去哪?”
苏秋月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她嘴上硬,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那里面是两个带刀的亡命徒,不是村里那些偷鸡摸狗的懒汉。”
“你别逞能。”
“我去给他们加点料。”
林平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我比谁都惜命。”
苏秋月咬了咬牙,还是松开了手。
他猫着腰,顺着风向,绕着废窑外围的灌木丛摸了过去。
有了疤脸的经验加持。
林平安的动作轻得像一只贴着雪皮走的山猫。
他避开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松软雪地。
专挑石头、冻土和被风刮硬的雪壳边缘落脚。
脚尖先着地,随后缓缓压下脚跟。
这种步法能把踩雪的声音压到最低。
距离废窑入口还有五十米时。
他停了下来。
在必经之路上,拉着三道几乎透明的细钓鱼线。
钓鱼线离地只有脚踝高。
上面还挂着几个极小的铁片。
只要稍微碰到一点,铁片一响,窑洞里的人立刻就会警觉。
林平安小心翼翼地跨过钓鱼线。
他又在入口左侧的雪皮下,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突起。
那底下就是大号捕兽夹。
林平安没有去动这些陷阱。
动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绕到废窑的后墙。
顺着通风口往里看。
通风口边缘,果然倒着十几削尖的竹刺。
竹刺尖端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黄色。
还散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那是用粪水泡过的。
真要被扎一下,不死也得烂掉半条腿。
这两个杂碎,压没打算给误闯的人留活路。
他在通风口下方的雪地里仔细搜寻。
很快,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雪地里有一个极浅的压痕。
他伸手拨开浮雪。
一枚黄澄澄的铜扣露了出来。
铜扣的背面,刻着一个粗糙的“彪”字。
这显然是疤脸在搬运赃物时不小心掉落的。
上面沾着彪哥团伙的独特标记。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把铜扣捡起来。
用衣角擦去上面的泥土。
贴身揣进内兜里。
随后,他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苏秋月正蹲在一个雪坑里。
看到林平安安全回来,她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松弛下来。
“怎么样?”
“拿到东西了吗?”
苏秋月急切地问。
“东西还没埋完。”
“不过我拿到了更有用的玩意儿。”
林平安把那枚铜扣在苏秋月面前晃了晃。
苏秋月借着雪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走,去镇上的岔路口。”
两人迅速转移阵地。
来到距离镇上不到三里地的一个三岔路口。
这里是从县城通往石桥村和废窑的必经之路。
林平安走到路中间。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铜扣。
故意在雪地上踩出几个凌乱又仓皇的脚印。
脚步间距极大,像是人在极度慌张下拼命奔逃。
然后,他把铜扣半掩埋在其中一个深脚印边缘。
伪装成逃跑时不小心踩落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树枝把自己和苏秋月留下的脚印扫掉大半。
只留下几串向着废窑方向延伸的杂乱痕迹。
“你这是什么?”
苏秋月看着他的动作,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在给彪哥的人发请柬。”
林平安拍了拍手上的雪渣。
“彪哥的人在镇上找不到线索,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
“到了这个岔路口,只要带头的不是瞎子,就能看到这枚铜扣。”
“顺着这些脚印,他们就能直接摸到废窑。”
苏秋月恍然大悟。
“你想让他们替我们趟雷?”
“聪明。”
林平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这叫借刀人。”
“不管谁输谁赢,这批金条最后都得姓林。”
苏秋月白了他一眼,立刻纠正。
“是姓林和姓苏。”
林平安笑出了声。
“对,咱们两家平分。”
苏秋月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就在这时,远处镇子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狗叫声。
林平安脸色一整。
“来了。”
“咱们先撤到高处的林子里看戏。”
两人迅速钻进旁边的松树林。
爬上一个小山包。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个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