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月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个头,顺着墙缝往里看。
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蹲在砖窑正中间的泥地上。
这两人穿着破旧的棉袄,但袖口和领子却沾着不少暗红色的痕迹,一看就不是善茬。
右边那个粗哑嗓子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把铁锹,飞快地刨着冻土。
左边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则从怀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就在他解开油布包,外面的天光正好透进去一点。
不仅有金条,油布包里还隐约露出了几件青花瓷器的边缘,看光泽和釉面,绝对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大哥,这可是咱们兄弟俩拿命换来的黄鱼和老东西。”
“就这么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万一被人刨了怎么办?”
粗哑嗓子停下铁锹,还是有些不放心。
大哥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半尺长的猪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破地方鬼影子都没一个,谁会来刨?”
“赶紧活,埋完咱们分开走。”
“去南边矿区躲两个月,到时候再回来挖。”
苏秋月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逃犯!
身上带着血,还带着这么一大笔惊人的财富。
这两人绝对是那种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她没有再看下去,果断收回视线。
这种泼天的富贵,凭她一个姑娘家本吞不下。
苏秋月没有半点贪念。
她谨慎地顺着原路,踩着自己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退出了几百米外,确定那边听不见动静了,她才转过身,加快脚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镇上的暗市她不打算去了。
手里的野猪肉比起废窑里的那批金条和老物件,简直连零头都算不上。
她必须马上回村。
这个惊天的情报,只有交给林平安那个满肚子坏水、下手又够狠的家伙,才能变成真正的好处。
苏秋月迎着风雪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林平安有把子力气,做事也果断,但对付两个带刀的亡命徒,硬拼肯定不行。
必须得智取。
至于怎么取,就看他那个能把林家大件搬空还不留痕迹的脑子,到底好不好使了。
……
石桥村的方向,炊烟刚刚升起。
林平安这会儿正坐在知青点的火盆边,烤着半个冷硬的杂粮窝头。
“砰砰砰!”
知青点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拍得震天响。
宋知秋吓得手里那本旧语录本差点掉进火盆里。
林平安刚把手里烤得半热的杂粮窝头放下。
窝头边缘已经被火烤得焦黄。
门外传来苏秋月明显压着喘息的声音。
“林平安!”
“出来一下!”
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透着难以掩饰的急迫。
林平安拍掉手上的窝头渣子。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先扫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
几个男知青正裹着破棉被在炕上。
有人不满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几句脏话。
林平安没有理会这些。
他套上那件半旧的棉袄。
把领子高高竖起,挡住往里灌的冷风。
然后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出去。
院子里的冷风直往脖领子里灌。
地上的积雪被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
苏秋月站在雪地里。
她口微微起伏。
“出什么事了?”
林平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苏秋月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林平安的肩膀。
扫了一眼东屋那扇半开的窗户。
宋知秋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那双厚底眼镜后面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
苏秋月丢下这句话。
转身就往院外走。
脚步又急又快,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平安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出了村子。
一直走到村西头那片光秃秃的杨树林里。
这里四下无人。
冷风把树枝刮得沙沙作响。
地上只有几串野兔踩过去的蹄印。
苏秋月终于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着林平安。
“我今天没去镇上。”
“在半道上的废砖窑遇到点东西。”
苏秋月语速极快。
她把在废窑外头听到的、看到的,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带血的凶徒。
满脸横肉的气。
用油布包着的金条。
青花瓷器。
准备去南边矿区躲风头的打算。
林平安听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口大铁锅。
里面还炖着金疙瘩。
“你没惊动他们吧?”
林平安盯着苏秋月的眼睛。
“我又不傻。”
“看到那把猪刀,我就顺着原路退回来了。”
“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吞不下。”
“找你来,是想看看你这满肚子坏水,能不能派上用场。”
苏秋月说得理直气壮。
林平安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苏秋月同志,你这警觉性真可以。”
“换个眼皮子浅的,这会儿估计已经躺在废窑里凉透了。”
“你能活着回来把消息带给我,算是立了头功。”
就在这时,林平安心念一动,昨夜升级后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当前系统等级已提升。】
【每可模拟次数:2次。】
【当前剩余模拟次数:2次。】
【当前剩余特殊奖励:模拟后技能提取机会一次。】
林平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昨晚那顿野猪肉没白吃。
油脂和蛋白质实打实地把这具亏空的身体给补起来了。
这系统真是实在。
吃饱了就有力气活。
不仅每天增加了模拟次数。
还能直接提取目标的技能。
林平安收敛心神。
他在心里快速下达指令。
“锁定废窑里那个带头的大哥。”
“开启第一次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