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书月眨了一下眼:“我来找你娘子,听说她做的面起饼很好吃,便想请她后去我家做帮厨。”
“后?”包通好似站不住了一般,东倒西歪靠在墙上,“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昨她突然和我吵了两句,然后就收拾东西走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去了何处?你没去找她?”
“洛阳这么大,我能去哪找她!”包通打了个酒嗝,一脸烦躁,“我上了一整的工,回来还要看她脸色!和坊正喝点酒,她也念叨!走了好,走了没人管我,我能喝上一天一夜的酒!一天一夜!”
他伸出一手指,嘿嘿笑了两声,又伸出一手指,对着权书月比划:“一天一夜哦!从来没有喝得这么舒坦过!李家店的杏花酒真好喝啊!真好喝……”
他越说声音越小,身子也顺着墙往下滑,最后滑坐在地,头一歪睡了过去。
权书月抿唇审视他许久,提步离开时故意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脚尖。
包通眼皮颤动,脚没有动。
权书月向人打听到李家店的位置,进门落座。
“来一壶杏花酒,再来几个拿手的小菜。”
“贵客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权书月叫住上完酒菜就要离开的伙计,摸出十来枚铜钱悄悄递给他:“和你打听个人,包通认得吗?”
伙计看了眼钱,又看一眼权书月,最后扭头快速地瞅了一眼自家掌柜,点点头:“认得,他昨晚在这喝了一整夜的酒,白又趴在桌上睡了大半天,才刚离开。”
说完就要伸手拿钱。
权书月捏着酒盏压住他的手背,似笑非笑:“再问一个,包通可有相好的?”
伙计“啊”了一声,看一眼酒盏,接着观察拿着酒盏的女子,眼神里透出些许忐忑,打探道:“客人打听他是有什么事吗?”
权书月透过酒盏感受到他拿钱的手指微松,笑道:“这才是正常的顺序,我才问一句你认不认识包通,你就跟我说了那么多话,真是太奇怪了。”
被酒盏压住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斜瞥神情微变的伙计,拿起酒盏,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伙计抿咬着下唇,犹疑地看了权书月一眼,手指试探着抓了一下钱,见她没有任何动作,方才把钱拿起攥紧,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见过他和一个胡姬调笑,真的,我们掌柜也见过。”
权书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伙计等了一会儿见她专心吃饭,把钱收进衣襟,去招待其他客人。
期间却时不时扭头往权书月那桌看,不受控制地琢磨着她说的话,待看到她放下筷子,提着没喝完的酒要离开,连忙上前:“客人吃好了?”
权书月放下酒菜钱,朝他笑了笑,提步往外走。
伙计被她笑得心里发慌,迟疑一瞬还是追出去:“和他交好的胡姬叫罗珊那姬,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这钱还给您吧。”
权书月咀嚼着胡姬的名字:“是粟特人?”
伙计有些意外:“小娘子怎么知道她是粟特人?”
权书月只是笑了笑。
罗珊那是十分常见的粟特女子名,而“姬”则是本朝人对外族女子的专称。
她曾听母亲提过,天子的后宫就有一位粟特妃子,并为天子诞下一女。
她不回答,伙计也没再问。他看着权书月,想了想说道:“小娘子是帮包家娘子打听的吗?”
权书月眉梢微挑:“你……你也知道包通和叶娘子吵嘴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