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去年四月从鼎皇山下的江水中得到宝鼎，让朝堂的气氛缓和不少。
权书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挪向躺在地上的叶桂香。
直到邓识忍不住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她说话了。
“前面县尉问我的看法，我说和昨看法一样，这不是气话。昨的妇人和今的叶娘子死法相同，出事的地方相同，也许是某种仪式。这种事可大可小，便是为了县尉的仕途，也请细查，告辞。”
望着离去的背影，邓识长长松了口气。
方圆见他这么紧张害怕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县尉，她父亲就算是什么中，那也是她父亲，您对她也太客气了。”
他原本想说害怕，觉得可能会得罪人，就换了一个说法。
“像我等出身贫寒的，在官场上对人客气些没有坏处。把尸身抬回县廨，带桥吏和守桥丁回去再问一遍话。”
魏千运注意到权书月走到道德坊的坊门却没有进去，而是径直往前走去。
待看清楚她点了一艘渔船后，瞥一眼在安排事项的洛阳县尉，魏千运眼睑微垂，只当没有看到渡河到对岸的权书月，出声请示：“县尉，可要搜查捉拿包通？”
“包通？”
邓识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是死者叶桂香的夫婿。
想了想命魏千运近前说话：“暗中寻人，寻到人悄悄带来县廨。还有这叶娘子的死，暂时和昨的妇人一般，待我和县令商量后再说。”
魏千运闻言眉峰微蹙，紧跟着迅速展开，低声说道：“县尉，可有搜查文书让属下带在身上，我兄弟三人才上任，和各坊尚不熟悉，寻着包通时恐会受阻。”
不良人虽负缉捕之责，却是编外之人，既无公服，也无腰牌，平办差多靠和各坊百姓久相熟。
邓识经他提醒，这才想起魏千运新上任脸生得很，各坊百姓还不认得他。
“如此你先随我回县廨，向县令申请县牒，你持牒前往即可。记住，不要漏了风声。”
听着那刻意加重的叮嘱，魏千运敛眉：“县尉放心，属下明白。”
另一边，权书月到达洛水北岸，穿街过巷到了归义坊的西南角。
这里因靠近新潭码头，住户杂乱，除了胡人，便是在此做工的外乡人。
按着叶桂香曾经提到的位置，几番询问，终于找到她的住处。
不大的小院收拾得净整洁，每出摊的板车停在院子里。
权书月掀开锅盖，便看到锅子还没有刷洗，再看一眼泥炉，里面的炭灰也没有掏出。
“把东西送回家，就出事了吗？”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没有上锁的屋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屋子很小，家具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矮脚食案，一个木箱以及那张铺在夯土地面上的旧苇席。
木箱上挂着铜锁，但锁已经打开，掀开盖子，里面全部都是男子的衣裳。
环视一圈，权书月有些疑惑。
叶娘子的衣裳呢？还有昨给她的银铤在哪里？
难道真的沉在洛河中了？
不会，叶娘子从不拖欠，不论是银钱，还是人情。
应该是藏在哪里了。
她一边思索，一边往外走，刚出院门，迎面碰到一个醉醺醺的男子。
男子三十来岁，穿着圆领单衫，衣服上沾着油污酒渍，眼神迷离。
权书月试探地喊了一声：“包通？”
男子立即迷蒙着双眼看过来：“你谁啊？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