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桶盖着盖子，收拾得还算净，加之现在还没有到闷热的时节，味道也不算重。
权书月把目光移到别处，一寸寸地观察着整个船舱，没有什么发现后，放下帘子回到原位，朝成武问道：“平值守时会检查船舱吗？”
“我不检查。”
“我会顺手看一眼。”马厚连忙补充，“真的！昨晚临上值前我还去过。”
权书月瞥了一眼他僵硬的肩膀，看向拿着验状走过来的书吏和仵作。
洛阳县尉邓识精神一振，期待地看向两人：“死因是什么？”
“溺亡，系投水自尽。”仵作看到邓识脸色难看，顿了顿还是小声说道，“和昨那具女尸一模一样，只有手腕处的伤不同，昨的女尸在右手，今这个在左手，伤口也更深一些。”
权书月接过话说道：“如果是自己割的，大概是因为习惯用手不同。叶娘子惯用手是右手，她卖面起饼，揉面需要不少力气，天长久练出来的。而且……”
见她停下，邓识不由得问道：“而且什么？”
“叶娘子是个果决、守信的人，我昨给了她一块银铤，和她说过今早要来吃灌肺。”
她看向桥吏马厚：“叶娘子的尸身打捞上来时可有看见银铤？”
“没有，会不会落在水里了？”马厚有些紧张，怕被误会偷拿，略一犹豫说道，“我下水去找。”
权书月抬手把人拦下：“不用，她的身上没有那就证明她入水的时候并没有把银铤带在身上。”
邓识推测道：“会不会就是因为银铤被抢，她想不开才寻了短见。”
权书月了然地看了他一眼，道：“不过是个五两的银铤，叶娘子辛劳一个月也就挣回来了。且她是个坚韧的女子，断不会为了这点银钱想不开。”
邓识脸上讪讪，心里叹口气。
仵作验的是自尽，那就找个自尽的理由，这案子也就过去了。
他知道这样不地道，可天子还在洛阳，自尽总比他好。
“县尉，找不到包通。”
魏千运扫见几人脸上各不相同却都诠释着尴尬的表情，眉头微动，跟着看向场中唯二淡定的两个人。
成武坦荡憨厚，本没有听懂。
权书月则是和他走前一样的平静，只一双眼睛暗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邓识调整表情，开口问话：“什么叫找不到包通？他没在新潭码头吗？”说这话时他还转头看了一眼权书月。
权书月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走到二人旁，直接发问：“邓县尉想说什么直接说，眼神又不会发声，也不会写字，我不想进行无用的猜测，所以有话直说。”
邓识无奈中又带了些回忆：
“小娘子这性子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直接，倒是我……罢了，小娘子这么直接，那我也直接说了。小娘子，这案子县廨会查，小娘子就不要手了。”
说完，他有些不敢去看权书月的脸色，几息后抬眼和她对视。
气氛凝滞，在场之人看着沉默的女子，生怕她一言不合就撒泼。
而对她身份知道更清楚的邓识心头擂鼓，有担忧却没有后悔。
权书月查案是喜好，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可他还要在官场混。
治下有命案正常，可命案频发会被上面认为治状不称。
前面那一连串的案件，他和县令、主簿都吃了挂落，若是再来一次，他们的仕途怕是危矣。
更何况从去年初开始，灾事就没断过，水患、、地震、谋反、妖风、食，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生，以致传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