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识沉着脸,厉声喝问:“我何时说你了人?说,叶桂香是不是你后抛尸于洛水河中!”
成武缓缓摆手:“不是!我没有她。”
他扭头向桥吏马厚求助:“姐夫,他们真的说我人!”
邓识的目光跟着甩了过去,吓得马厚双腿一软跪地辩解。
“县尉,我这妻弟自小太过憨厚老实,我是担心他乱说话惹祸上身故意拿那话吓唬他的。”
邓识端详成武,见他眼神呆滞,眼睛略有倾斜,皱眉呵斥:“马厚!你竟敢让一个痴傻之人做守桥丁!”
马厚听着邓识冷硬的声音,额头浸出冷汗,他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他们一定会把这女子的死按到他和成武身上,即便不是凶犯,也是办事不力。
“我不傻,我姐说我只是比常人慢一些。”成武皱着脸反驳,“但我只要耐心做事,就可以和常人做得一样好。”
马厚扭头看着妻弟委屈的样子,心疼不已,壮着胆子说道:
“县尉,我这弟弟不傻,他虽然和常人少有不同,但做事十分认真,交代他的事必会老实做完。夜里值守从未打过瞌睡,真的,县尉。”
权书月观察许久,开口问话:“成武,你昨晚值夜时都做过什么?”
邓识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旋即吐出一口气,往后让了让,查案的事还是交给权小娘子吧,至于后面会扯出来多少案子……
到时候再说。
成武斜着眼睛想了想:“我站在南桥头,姐夫在北桥头,晚上吃的饭汤有些多,中间有去茅厕。”
“那时我和成武都是轮流去的,桥上没有缺过人。”马厚语气焦急,生怕被按上擅离职守的名头。
“茅厕?”权书月左右看了一圈,“你们到何处上茅厕?还是就近寻棵树或者墙?”
“咳咳……”邓识尴尬,抬手挡在口鼻前面,咳嗽两声。
马厚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忙碌,不敢和她对视:“不不,我和妻弟有专门的去处。”
只有成武一脸坦荡,神情认真地摇摇头:“阿姐不让,会被人打,还会被人抓……”
马厚出手捂住他的嘴,一脸窘迫:“成武很爱净,被我娘子教导也很守礼,从不在外面上……乱来。”解释到一半,他想起对方是个女子,连忙换了说辞。
他指向停在岸边的一艘船:“那里放了恭桶,我们都是去那里。”
那是一艘破旧的篷船,船身已经腐烂,一直停放在北岸。
权书月钓鱼时倒是常常看到,却没有上去看过。
在洛水河边有许多这样的旧船,虽然不能下水打鱼,但常被拿来堆放杂物。
“我去看看。”
她丢下这句话,无视众人快要惊掉的眼珠子,直接朝旧篷船走去。
马厚红着脸追撵:“小娘子,那里脏得很,可别污了您的眼。”
“里面不是放了恭桶?”权书月摆摆手,“你停下。”
她顿步转头对洛阳县尉邓识发出邀请:“邓县尉可要来一起看看?”
一起看看,看什么?
看两个臭男人的腌臜物吗?
还是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邓识忽然觉得头晕气短,这个捕贼官真的是够了!
他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啊!
你是官员之女啊!官员之女啊!
给事中到底怎么教导女儿的啊!
别管心里如何泪流满面,他都十分坚强地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不了,我不擅长勘验,莫打扰到小娘子。”
被拒绝,权书月也无所谓,她掀开破布帘,弯腰探查,便见空荡荡的船舱里放着一个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