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廨外,萧晏的长随为学把一直拿着的斗篷递给权书月:“小娘子,您这是又找到了什么事?”
权书月一边系带子,一边说道:“从洛水里捞出一具女尸,看似自,但里面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我觉得这案子还有下文,没那么简单。”
“我的小娘子呦,就您那找法,什么事能没下文?”为学表情夸张,掐着嗓子指向旁边的街沟,“今的味道比往臭上许多,说不定有死尸。”
他恢复成正常的声音说道:“然后您二话不说就去掏那臭街沟了!”
权书月瞧着他学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你就说我有没有挖出来死人吧!”
为学叹口气:“哎!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了您,那孩子才能被发现,要不然还不知道在街沟里泡上多久呢。”
泡上多久?
泡到来年春天金吾卫开浚街沟、修治沟渠的时候。
权书月想起那只有五六岁就淹死在街沟的孩童,脸上笑容消失。
为学见状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暗道自己胡咧咧什么。
“在说什么?”
清冷的男声响起,为学好似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行礼:
“回阿郎,在说小娘子今发现的洛水女尸一事。”
“去驾车。”
吩咐完为学,萧晏看向权书月,见她情绪低落,眉宇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道,“给你带了《秦州图志》。”
去年秦州地震,官署、民居近乎全部倒塌,死伤无数,天子命右相前去祭祀山神,又封萧晏为宣抚使,赴秦州监察赈灾,宣抚百姓。
萧晏在秦州待了快一年,直到诸事尘埃落定才回洛阳复命。
权书月听到有新书,眼睛一亮:“多谢师叔。”
听她唤了称呼,萧晏失笑。
“在人前也可唤我师叔,我与你父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
萧晏和权书月的父亲权达师出同门,入仕后,二人便以师兄弟相称。
私下时,权书月都是以“师叔”来称呼他。
权书月没有接话,上了马车后掀开车帘趴在车窗上和骑马而行的萧晏说起洛水女尸的事情。
“死的是个妇人,从尸身来看是自尽,但我觉得她的死没那么简单。”
“能寻短见,肯定都是有苦衷。”为学听到后头也不回地接话,“不过都是自了,应该也就不用查了吧。”
“怎么不查!自也分的,万一是被人胁迫呢!”权书月反驳,“再者,为什么非要去新中桥自?别的地方不行吗?”
为学反问:“万一顺手呢?万一是从上游飘下来的呢?”
权书月看向萧晏:“师叔,为学跟着你书都白读了!罚他抄书!”
为学哀嚎:“小娘子!我又没说错,您不能让侍御罚我!”
“你说错了!这个月份的洛水河不是汛期,加上人为修整,水流平缓,本不可能把人从上游冲下来。”
权书月瞟一眼含笑不语的萧晏,解释道。
“第二,你忘记新中桥上游是什么地方了吗?”
为学立刻反应过来,上游是天津桥,洛水从皇城门外流过。
天子现在就在洛阳皇宫里,金吾卫为确保安全,每都会检查河道。
为学没声音了。
权书月得意仰头:“师叔!”
萧晏眼中含笑:“为学,回去把《两京新记》抄一遍。”
“啊——”为学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哀嚎了。
《两京新记》共有五卷,详细记录了长安和洛阳的街道、坊市以及皇宫、官署的分布。
权书月拍手,她最爱看萧晏罚别人抄书了!就好像当年他们盯着自己抄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