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赵怀安,听见哭声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赵小满冲进来。
一眼就看见那个红彤彤瘦巴巴的小婴儿,孩子真是小的可怜。
又望了望脸色苍白但气息平稳的孩子娘,眼圈一红,“噗通”一声跪在桑禾脚边,重重磕了几个头。
“恩人!你大恩大德,我赵怀安无以为报,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桑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把他扶起来,语气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我这儿不缺牲口,不过需要两个帮手,你们是否愿意跟着我。”
赵怀安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只巴巴地望着她。
桑禾笑意更深了些,从包袱里摸出纸笔,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正好缺个帮手,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我保你们一家四口饿不着,还能让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这笔买卖很划算?就是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赵怀安看了眼那袋可怜的粮食,又望了望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和虚弱的媳妇,再想到逃荒路上的凶险,他们一家四口不知能坚持多久。
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我愿意!只要能让她们娘仨活下去,我赵怀安这条命就是你的!”
桑禾也不废话,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卖身契”三个字,又寥寥几笔写清条款。
“赵怀安携妻女自愿卖身于桑禾为奴,桑禾需供其温饱,护其周全,不得苛待;赵怀安需听候差遣,不得叛主。”
赵怀安虽不识几个字,却正好认得那“卖身契”三个字。
他接过桑禾递来的炭笔,在末尾用力按下自己的指印,动作脆利落,没有半点后悔。
桑禾收起卖身契,折好放进怀里,淡淡道:“这张纸不过是对外人看的罢了,往后你们也不用叫我主子,喊我桑禾就行。”
她哪是真要收什么佣人,不过是想用这张纸给他们撑腰。
有了这层关系,往后再遇到什么事,她出手帮忙也名正言顺,省得这老实人总被欺负。
赵怀安却不肯,执拗地又作了个揖:“该有的规矩不能破,往后您就是我们一家的主子。”
桑禾没再跟他争,转头看向李秋兰,见她面容平静,怀里的婴儿也乖乖的,便对赵怀安说。
“让她们娘俩好好歇歇,你守着点,我去外面弄点吃的。”
赵怀安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妻子身边,看着她苍白却安详的睡颜,又低头瞅了瞅襁褓里的孩子,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小满也跑过来,趴在李秋兰身边,看着那个小婴儿,好奇地问:“娘,这就是妹妹吗?”
李秋兰虚弱地笑了笑:“这是你的弟弟。”
“什么?”赵怀安听说生的是个儿子,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是儿子?”
李秋兰温柔地笑了笑:“我刚才听恩人说是个儿子,我也没细看,要不你看看。”
赵怀安迫不及待地解开孩子身上裹着的布巾,眼中带泪地笑了:“媳妇,真的是个儿子!咱们有儿子了!”
李秋兰也激动地点点头。当初婆婆见她这肚子,一直骂她生不出儿子。
可在她心里,生不生儿子都没关系,只是婆婆向来不喜欢他们这一房罢了。
她笑着问:“他爹,咱们儿子叫什么名字好。”
赵怀安纠结了一会,笑着说:“叫小宝吧!”
小满摸了摸小弟弟的脸,“小宝,小宝是我弟弟。”
桑禾看着这一幕,也替他们高兴,然后快步离开山洞。
家里多了个产妇这坐月子,自然要弄点好的给她补补身子。
她也想出去走走,万一打到头野猪或山羊,这一个月的伙食都解决了。
桑禾往树林深处走了约莫半里地,这里草木大多已经枯萎,别说野猪山羊,连只野兔的影子都没瞧见。
她皱了皱眉,看来得往更僻静的地方寻找。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茂密,因为许多树都已经枯死,地上落了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前方灌木丛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桑禾脚步一顿,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头望去,竟是一头半大的野猪,正低头拱着泥土找食。
油亮的黑毛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光,一对獠牙虽不算长,却透着股野性。
她眼睛一亮,从空间里拿出那把之前用过的弓弩,弩箭对准野猪的大腿。
野猪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鼻子嗅了嗅,朝着桑禾藏身的方向看来。
就是现在!桑禾手指一松,弩箭“嗖”地飞出去,不偏不倚射中野猪的前腿。
野猪吃痛,暴躁地原地打转,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树后的桑禾,闷头就冲了过来。
桑禾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它的冲撞,同时从腰间抽出匕首,趁它转身的空档,一跃骑到它背上。
一手死死揪住猪耳朵,一手握着匕首狠狠刺向它的脖颈!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疯狂地蹦跳挣扎,却怎么也甩不掉背上的人。
不过片刻,野猪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四肢一软,“砰”地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桑禾喘了口气,看着这足有一百多斤的猎物,满意地弯起唇角。
休息一会后,她费力地将野猪往山下拖。
回到山洞附近时,赵怀安正站在洞口张望,见桑禾托着一头大野猪回来,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赶紧跑过去,“主……”他刚要叫出主子两字,又想到桑禾吩咐过,立刻又改了口。
“桑禾姑娘,这……这是你打的?”
“嗯,”桑禾把野猪丢到他面前,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死不久,赶紧处理净,留些新鲜的晚上吃烤肉,骨头炖汤,剩下的用盐腌了熏。”
赵怀安连忙应着“哎”,了一声,又有些手足无措,分家时,他连一把刀都没分到。
桑禾看出他的囧迫,把腰间的匕首递给他,“这个给你。”
接过主子给的匕首,赵怀安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桑禾姑娘,这匕首一看就很锋利!”
桑禾无所谓的说:“喜欢就送给你,留着也好。”
赵怀安喜不自胜:“唉,谢谢桑禾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