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提前十分钟到了场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牛仔抹吊带,布料少得可怜,堪堪裹住口的弧度,露出整个肩膀、锁骨、后背大片肌肤和平坦的小腹。肚脐上贴了一颗小小的水钻,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裙,短到膝盖以上二十公分,两条腿又白又直,像两截刚削了皮的水嫩莲藕。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成了蝴蝶结。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耳朵上戴了一对银色的小圈耳环,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站在场边的梧桐树下,手里举着两杯茶,和一把遮阳伞,整个人像从杂志里剪下来贴上去的。
场边的围观群众比昨天又多了几倍。
“又是她?”
“又是她。”
“今天穿得也太……”
“她是不是专门来军训场走秀的?”
“那个俄罗斯人呢?哪个是他?”
“第三排右边,卷毛的那个,看见没?”
“,真挺帅的。”
“两个人站一起倒是很配,都跟拍偶像剧似的。”
“配有什么用,苏甜那个换男朋友的速度,估计下周就换了。”
场上,教官的哨声终于响了。苏甜远远地看到那个方阵像一锅煮沸的粥,从整齐的队伍散成了一片流动的人群。她的目光精准地从几百个穿军训服的人里捕捉到了那个深色卷发的脑袋,速度快到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谢尔盖摘下军帽,刘海被压塌了又弹起来,卷得更厉害了。他今天似乎比昨天更白了一些,军训三天下来,别人都晒黑了一个色号,他的肤色变化微乎其微,只是鼻梁和颧骨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看起来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腮红,反而更好看了。
他的眼睛开始往场边扫。扫到左边,没有;扫到中间,没有;扫到右边——
看到了。
手里举着两杯茶,正朝他这边踮着脚尖挥手,笑得像一只看到主人回家的金毛犬。
谢尔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重,但位置很准,刚好撞在正中间。
他朝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他做任何事情一样——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好像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去哪里,全世界的时间都会停下来等他。
苏甜看着谢尔盖朝自己走过来,心跳又开始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是有底气的——昨天亲了他,他不但没有躲、没有拒绝、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还发了那个兔子的表情包,还说了“明天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接受了。意味着他可以亲。意味着今天可以更进一步。
“谢尔盖!”谢尔盖走到跟前的时候,苏甜蹦了一下,像一只兔子,丸子头跟着弹了一下,耳环叮叮当当地响。她把左手的茶递过去,“给你的,草莓波波
谢尔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苏甜没有缩,谢尔盖也没有急着收回
“太少了。”
苏甜愣了一下:“什么太少了?”
“布。”谢尔盖说。他说完就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知道我说了会被打但我还是要说”的欠揍感,和一种“我说的是实话你打我我也要说”的诚恳。他笑起来的时候虎牙又露出来了,眼睛弯弯的,卧蚕鼓鼓的,像一个做了坏事但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所以不怕被惩罚的小孩子。
苏甜被他这个笑容弄得心脏“咚”地跳了一下,但她没有害羞,没有躲,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丸子头跟着晃来晃去,耳环叮叮当当地响。她笑完之后,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谢尔盖的口,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戳在他锁骨头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调情。
“你管我穿多少。”她说,声音甜得像刚拆封的棉花糖,“我喜欢穿多少就穿多少,你管得着吗?”
谢尔盖低头看了一眼她戳他口的那手指——指甲是裸粉色的,甲床修得很圆润,指尖小小的,白白的,像一颗去了壳的荔枝。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手指。不是牵,不是拉,是握——用他的食指和拇指轻轻圈住了她的食指,力度很轻,轻到苏甜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抽出去。
苏甜没有抽。
她的手指就那么被他握着,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一个穿军训服,一个穿牛仔抹,手指勾在一起,画面违和又和谐。场边路过的人都在看,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有人直接大声说了句“还真是”。
苏甜听到了,但她不在意。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他握住的那食指上——那个触感很奇怪,明明只是一手指,但她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好像那手指是她全身神经最密集的地方,每一寸皮肤都在接收他指尖传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