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墙在当天晚上十点零三分炸了。
起因是一条匿名投稿：“场上那个白吊带女生是谁啊？站在梧桐树下跟拍画报似的，哪个班的？求个微信。”
底下的评论像开了闸的洪水。
“苏甜啊，大二的，你不认识？”
“又换目标了？这次是谁？”
“足球社那个新生，俄罗斯卷毛。”
“上一个是陆嘉珩吧？这也太快了。”
“人家愿意，你管得着吗？”
“有一说一，确实好看，身材绝了。”
“好看有什么用，谈一个甩一个，谁敢认真？”
“那个俄罗斯人知道她什么来头吗？”
“笑死，两个海王凑一块儿了。”
评论区里吵成一片，有人说苏甜“玩得花”，有人说她“活得通透”，有人说她“迟早翻车”，有人说“翻不翻车关你什么事”。骂的和夸的比例大概五五开，热度冲到表白墙历史前三，仅次于上学期食堂蟑螂事件和上上学期的图书馆告白门。
苏甜躺在宿舍床上，翘着腿，手机举在脸前面，把表白墙的评论区翻了个遍。每看到一条骂她的，她就“啧”一声，翻个身继续看；每看到一条夸她的，她就“哎呀”一声，把手机举给下铺的林绵绵看。
“绵绵你看这条，‘苏甜的身材是女娲毕设作品’，这个人有品味，我喜欢。”
林绵绵正在敷面膜，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被网暴的自觉？”
“这叫网暴吗？”苏甜又翻到一条，“你看这条，‘苏甜这种人就是大学里的毒瘤’，哈哈哈哈他说我是毒瘤，好可爱哦。”
“你疯了吧。”林绵绵无语地看着她。
苏甜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整个人在床上打了个滚，被子被她缠在身上，像一条白色的春卷。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亮得惊人：“绵绵，绵绵你听我说，我今天一定要跟你讲，今天场上的事情，你不听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已经讲了第三遍了。”林绵绵的声音从面膜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那是前两遍讲漏了！”苏甜坐起来，盘着腿，抱着枕头，整个人像一颗弹簧一样充满了要往外蹦的能量，“你听我说，重点是揉头，揉头你懂吗？就那种——这样——”她伸出手，在自己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手指慢慢地、温柔地揉了两下，然后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肩膀，“我当时整个人就麻了你知道吗？从头顶麻到脚底板，像被雷劈了一样，但不是那种疼的雷劈，是那种——哎呦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麻了。”
林绵绵揭开面膜，露出半张无语的脸
以前那些都是我拿捏他们，这个不一样，这个……这个他好像也在拿捏我，而且他拿捏得比我好，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你们俩在下一盘棋，你以为你在布局，结果你的每一步都被他算到了，他还反过来将了你一军，这种感觉——太上头了。”
林绵绵看了她三秒钟，然后慢慢地说：“你不是说要睡他吗？”
苏甜的耳朵尖“唰”地红了，但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怯，甚至还带点理直气壮的得意：“对啊，睡肯定是要睡的。他那个身材，那个脸，那个揉头的手法——你不觉得他揉头的那个手法一看就是练过的吗？就是那种很会撩的人才有的手法，我跟你讲他绝对不是新手，他肯定是老手，但这种老手才好玩啊，新手多没意思，还得手把手教，多累啊。”
“你之前不是嫌累吗？”
“那是之前那些太笨了！”苏甜理直气壮，“这个不一样，这个他什么都会，我什么都不用教，多省事啊。而且你不觉得他那个脸——”她说到一半，拿起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一张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偷拍的照片，举到林绵绵面前，“你看这个侧脸，这个鼻梁，这个下巴的弧度，这种脸你不睡你对得起自己吗？”
林绵绵看了一眼照片，沉默了两秒：“你偷拍的？”
“我光明正大拍的，只是他当时不知道而已。”苏甜眨眨眼，毫无心理负担。
她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机举高，翻到和谢尔盖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开始往下翻。她翻得很慢，每一条语音都重新听了一遍，听到他那句“你提醒我。每天早上，你发消息提醒我”的时候，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嘴角弯得像个月牙。
“绵绵，”她突然开口，声音轻了很多，“你说他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
林绵绵正在涂水，听到这话手一顿:他还专门让你每天叫他起床，你说有没有意思？
“那他怎么不主动找我聊天？”
“他不是让你每天叫他起床吗？这不就是让你主动找他吗？”
苏甜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手机放到口，盯着天花板上的光灯管，眼睛被光刺得微微眯起来。过了几秒钟，她说了一句让林绵绵差点把液瓶子扔出去的话：
“绵绵，我决定了，我要拿下他。拿下之后，狠狠睡他。”
“你——”
“我跟你说真的。”苏甜翻过身来，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白色睡裙的裙摆滑到，她浑然不觉，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汇报，“你想想看，俄罗斯人，十九岁，卷毛，那张脸，那个身高，那个揉头的手法——他绝对很会的。跟一个很会的人睡觉，那得是什么体验？肯定不一样吧？我谈过这么多，一个会的都没有，全是莽夫。这个不一样，这个他有那种……那种调调，你懂吗？就是那种你觉得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用你心的调调。”
“你刚才说他是老手，你不怕他玩你？”
苏甜想了想，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甜得能拉丝，但眼睛里的光是那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谁玩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