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得喝稀粥，隔壁婶来牵线

等大家笑完了，村书记有了决断，

“大家说得也没错，是你家有错在先，而且小杏烧的是自家房子，小军几个人都没事，没必要报公安。”

这时候的村书记是村里选出来的，在村里威望很高，他的话一出基本上等于最后的结果，

刘秀丽不甘心，

“凭什么！”

村书记指着县城的方向，

“你要去报公安，把你侄女抓起来尽管去，小军亲事有着落了，后面还有两个儿子，没点好名声的家庭谁敢让女儿嫁过来，还是说你要让小伟和小强打一辈子光棍。”

这已经不是安抚而是威胁了，刘秀丽气势弱了下去，

“就算不报公安，多少也该给点补偿吧。”

汪小杏这把火抱着必死的决心，本没给自己留后路，

“东西都在房子里，都烧没了。”

既然不用吃枪子，房子没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惦记，汪小杏心情好上几分，勾唇一笑，

“我没地方住了，等一下跟你回去住你家吃你家的。”

刘秀丽跟遇到洪水猛兽一样，推着自家男人和儿子回家，

“我家没地方住，粮食更不用说，四个男的吃得比猪还多，再来一个我吊死算了。”

“走走走，站着嘛，赶紧走。”

其他人跟着都走了，大中午的晒死个人，

汪长青叹了口气，

“小杏，你跟叔回去，暂时住叔家，跟你小薇妹妹住。”

汪小杏没有拒绝，

“谢谢队长，我衣服还在花婶子家，我去拿一下。”

走到花婶子家，歉疚不已，膝盖一弯就要跪下道歉，

花婶子眼神好动作快，直接把人捞起来，

“你这孩子，跪我做什么。”

“婶子，对不起，借了你家火柴这种事。”

要是对汪小杏没怨言不可能，两家是邻居，要是风往这边吹，很有可能会烧到自家，

但汪小杏都这样了，加上这孩子确实可怜，

“说这话，下次做事可不能再冲动了，好好的房子烧成这样，你以后怎么办。”

汪小杏咬了一下嘴唇，以后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队长说先让我去他家住一段时间，我把房子再规整规整，花点时间盖间房能遮风避雨就行。”

花婶子叹息一口气，装了一篮子红薯，

“拿着，白吃白住不是个事，多少提点东西去。”

汪小杏推拒着不想要，拗不过最后还是带上了。

汪长青一家没有对汪小杏的到来说些不好听的话，小薇还帮着汪小杏整理衣服。

吴芳兰回去后，中午觉都睡不好，把睡着的张海林叫起来，

“哎，醒醒，别睡了。”

张海林揉了揉眼睛，

“还没到上工的点，叫我嘛？”

“你觉得现在小杏还行吗？”

张海林也去救火了，嚅嗫了半天才开口，

“我觉得小杏这丫头本质上是好的，她这样完全被向东家的。”

吴芳兰回想起汪小杏面对刘秀丽冷漠的神情，

“话是这么说，万一以后这样对我们怎么办，性子太左了。”

“那就再找找，这么多姑娘，志刚当兵的说出去谁家姑娘不想嫁。”

吴芳兰又下意识地站在汪小杏这边，

“小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不是图她知知底嘛。”

“那就还选她。”

“问题是性格有点……”

“那就再找。”

“可是……”

张海林实在不能理解女人的脑回路，

“你到底怎么想，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吴芳兰也不知道，其他姑娘不知道底细，加上去随军跟老两口没点感情，万一老了不伺候怎么办，

张海林看着吴芳兰变幻的神情，脆帮她做了决定，

“就小杏吧，这丫头不错，她现在没了房子，肯定愿意去随军，这叫雪中送炭！绝对会感激我们，把这事记在心里。”

吴芳兰被说动了，

“那我再找小杏聊聊？”

“聊聊吧。”

打定主意后吴芳兰心情轻快许多，

“你别看长青他老婆天天面上带笑，心里算计得很，住久了绝对有意见，会在外面说小杏的闲话。”

张海林闭上眼打算再睡一会儿，

“那你还不快去，到时候她把长青家房子也点了，真的要吃枪子了，吃枪子还得自己出钱买，你发点善心给她出了这钱。”

吴芳兰拍了一下张海林的手，

“就你作怪！”

下午汪小杏照常下地活，傍晚时分回来，

“婶子，我帮你做饭吧。”

长青老婆钱秀云躲开汪小杏伸过来的手，笑着说，

“来了就是客，怎么能第一顿让你做，快出去，厨房里面热。”

汪小杏暖意横流，以为钱秀云说的是真心话，

走了之后，钱秀云淘水煮饭，脸上全是汗，一脸不耐烦，

“这人真是的，不跟我商量直接把人带回来，当个大队长，又不是开善堂的。”

邻居婶子给的红薯汪小杏放在房间里，中午忘记拿出来，

刚好提过来的时候听到了这话，抿了抿嘴悄悄离开，

“小薇，我去我家看看，晚上不在你家吃饭了。”

小薇今年十四，在公社上初中，这两天正好周末放假，

“那你吃什么，吃完再去吧，我跟你一起去。”

让小薇跟着去钱秀云更有意见，

“不用了，我拿两个红薯烤了吃，省的来回跑，剩下的你帮我送到厨房给婶子。”

抓了两个红薯跑得飞快，站在自家倒塌的房子面前，汪小杏才显露出脆弱的一面，

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眼睛红红的，里面不仅埋藏了十多年的记忆，还有爷爷这些年给自己攒下来的嫁妆，

汪小杏还记得最后一件家具上完釉之后，爷爷身体已经不太好，浑浊的眼神扫过这些家具，笑着对她说，

“我们小杏是个能的丫头，保准能找个能的男人，过上好子。”

笑得灿烂，用沾了水的抹布仔细地擦着，连靠近地面的桌腿都不放过，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水迹，

汪小杏把头埋在膝盖里，轻轻地哭着，

哭完之后坐在地上吃生红薯。

从废墟里把完整的砖块捡出来垒在一边，一个人忙活到天黑，

蝉鸣，蝈蝈，青蛙的叫声交织在一起，汪小杏慢吞吞地走在路上，

吴芳兰站在家门口跟几个人在聊天，看见汪小杏来了，拿着蒲扇热情地招呼，

“小杏，怎么从你家过来，不是说住长青家吗？”

汪小杏勉强地笑笑，

“我捡了点砖头，打算趁这段时间重新盖个房子。”

“建房子？光有砖头也不行，还得有梁，不然没屋顶。”

吴芳兰拉着汪小杏，

“走，去婶子家，我给你分析分析。”

其他人没有阻拦，等吴芳兰和汪小杏看不见了才敢说，

“芳兰这是给自己相看儿媳妇呢。”

“八成是，之前我也见她找过小杏一回。”

“志刚都快三十了，再不找都没劲了。”

“哈哈哈~”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