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孩子给我尽孝心，你掺和什么。”
汪小杏大着胆子让售货员拿包中华，
售货员抬起眼皮看了面前三个人，穿着土里土气，衣服料子一看就很差，
“你们买得起吗，五毛八一包还要一张甲级烟票。”
吴芳兰拉着两人就要走，
“这人态度太差，别买了，花了钱还受气。”
张海兰眼馋中华，脚下生了一样，拽都拽不走，
“现在哪个售货员眼睛不是长在头顶上。”
看向汪小杏，
“她说的那个烟票你有吗，实在不行买包大前门也行。”
汪小杏早上点了一下钱和票，还真有两张甲级烟票，
点了钱和票递过去，
“麻烦拿一包中华。”
三个人站在柜台前叽里咕噜说着家乡话，售货员一句话都没听懂，怀疑地接过钱，仔细检查了一下没问题，
这才拿出一包中华随意地扔在柜台上，
张海林也不恼，乐呵呵地把中华塞在口袋里，
吴芳兰不放心，
“口子那么大，会不会被人偷了，要不放我这里。”
吴芳兰出门的时候背了个挎包，张海林一听也是，
“放好，这东西死贵。”
吴芳兰贴着里边放，“我还用你说。”
一楼转完去了二楼，二三楼主要是卖布料，成衣，鞋帽，
吴芳兰最感兴趣的就是布料，一堆堆的布料看得眼睛都挪不开，
汪小杏摸了一下布料，里面的售货员立马拿着一块木板打过来，幸好汪小杏缩的快，不然就要打到手上了，
吴芳兰瞪着眼，
“你什么，怎么随便。”
售货员放下裁布料的木板，双手抱，
“谁让她摸的，摸坏了你赔得起吗，乡巴佬！”
“欸~你……”
汪小杏这时候也来气了，拉住吴芳兰，
“妈，算了，就当她是条狗，狗咬人我们可不能咬回去，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话汪小杏是用蹩脚的普通话说的，售货员听懂了，气势汹汹走出来，
“说谁是狗呢，几个臭外地的跑我们这里来，难说是不是正规手续出来的，我要报公安抓你们！”
汪小杏仰起脖子，拿出在村里跟大伯一家仗的气势，
“我们是外地的，但我男人在这里当兵，我公公婆婆千里迢迢过来探亲就是受你欺负的吗，你报公安，我报部队，看谁会被抓。”
另外一个售货员赶紧出来拉住她，
“算了，别跟他们吵了。”
周围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汪小杏一点都不露怯，
“我的手是净的，要是摸一下布料就坏了说明你们的布料不行，看不起我们这些外地人，说明你的思想有问题！”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原本气焰高涨的售货员一下萎靡了，神色慌张，
另外那个售货员赶紧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你们想买什么布料随便挑随便摸。”
汪小杏没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就像张海林说的那样，现在的售货员都一个样，
吴芳兰没了看布料的心思，
“算了，别看了，呕得慌。”
“妈，是她们的错，他们拿了工资就要拿出服务态度，凭什么我们要走。”
汪小杏看了很多布料，每一样都问了价格，
最后看准了蓝色斜纹布和黑色卡其布，
“妈，蓝色给您做一身，黑色的给爸做一身，都是厚实布料。”
吴芳兰不想要，她挑选了细棉布和灯芯绒，
“我们不要，倒是你没几身好衣服，给你做两件单薄的衣服，再给志刚做两身里面的，我看他的背心松松垮垮的。”
汪小杏不想要吴芳兰选的，吴芳兰不要汪小杏选的，两个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脆各付各的，
吴芳兰手里的布票全部用完，汪小杏也只剩下一张，还花出去了一张大团结。
二三楼逛完去了四楼，吴芳兰眼睛都亮了，
里面摆放着崭新的自行车，缝纫机，玻璃柜台里还有锃亮的手表，
“给你买辆自行车，再买个缝纫机，以后做衣服不用贴钱找人，自己买布料在家做，能省不少钱。”
这次换汪小杏拉着吴芳兰走，
“我不要，不是说钱要紧着点花嘛，买这些大件得不少钱和票，再说我平时也不去哪儿自行车用不了，用买缝纫机的钱够让别人帮忙做一辈子的衣服了，我不买，我们走吧。”
吴芳兰力气比汪小杏大，死死拉住不放手，
“那些都是小东西，用完就没了，自行车和缝纫机必须要买，自行车你不骑孩子大了可以骑着去上学，
缝纫机更得买，你没养过孩子不知道长得多快，尤其是男孩子今天破这里，明天破那里。”
“孩子都没影呢，到时候上学了再买也不迟。”
张海林不好上前拉住汪小杏，
“听，志明有的，志刚也有，这是给志刚的，你不要也得买。”
汪小杏就这样看着吴芳兰拿出一叠工业券和钱，
自行车是凤凰牌女士的，一百五一辆还要二十五张工业券，缝纫机是蝴蝶牌的，一百二一台外加十八张工业券，
钱够了，但吴芳兰手里只有三十六张工业券，汪小杏赶紧掏出张志刚给的，
“我这里有。”
把所有的工业券都给了吴芳兰，吴芳兰点了七张，补足要给售货员的，剩下的还给了汪小杏，
“我们在家没什么要买的，你留着。”
买了两个大件最开心的不是汪小杏，而是张海林，摸着软乎的自行车坐垫，
“买个二八大杠多好，这太小了，价格也差不了多少。”
吴芳兰蹲下身仔细检查有没有问题，
“你懂什么，志刚平时在部队，小杏骑得多，二八大杠太高了不好骑，再说了以后孩子骑二八大杠也高了，你记得志刚十三岁的样子吗，只有一米六出头，到部队才长高的。”
张海林还是觉得二八大杠好，
“那不是闹饥荒吗，吃不饱不长个，两个人都不矮，孩子肯定也矮不到哪里去。”
吴芳兰没想到这一层，傻眼了，
“那怎么办，退了重新买？”
汪小杏站在边上，买二八大杠还是女式自行车都行，没有意见，
吴芳兰站起来讨好地冲售货员笑笑，
“同志，自行车能换吗，我们想买二十八寸的。”
售货员瘪了瘪嘴，
“一旦出售，概不退换，来之前就该想好，买完了又想换，都像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开展工作。”
这事儿是自家没想好，面对售货员不好的态度吴芳兰没有发火，遗憾地看着自行车，
“换不了，女士的也能骑。”
张海林遗憾地握住车把，拨了两下铃，
“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