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芳兰的母爱一下又回来了，
“吃点小鱼，你爸在河里捞的，梅菜三四月份晒的。”
张志刚恨不得把头埋在碗里，
“这里天天吃馒头稀饭，要不就是饼，十年了都没吃几次米饭。”
这话说到吴芳兰心坎里了，
“我去你哥那儿也是，北方人种麦子吃面食，我吃了两个月都不习惯，还是米饭香。”
吃完饭汪小杏自觉收桌子洗碗，
厨房里的泔水也满了，张志刚眼里有活儿，
“我来提吧。”
直接从汪小杏手里接过去，由不得汪小杏客气，期间碰到了汪小杏的手，
张志刚眼皮颤了颤，手上的肉还没他手上的多，
汪小杏见状没说话，跟在张志刚后面，房子在最右边，厕所在最左边，
走廊很长，一层楼有十二户人家，汪小杏觉得气氛怪尴尬的，巴巴地开口，
“这么好的桶用来装泔水浪费了。”
张志刚生涩的回了一句，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别的桶，也费不了几个钱。”
泔水直接倒进厕所，汪小杏在厕所外面等着，张志刚从男厕出来后，
汪小杏鼓起勇气说道，
“能跟你谈谈吗？”
两人下楼，汪小杏昂起头，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但我收了婶子的聘礼，村里酒席也办了，一部分聘礼还了村里的欠债，我没办法提出来不结了，能不能相处看看，要是不行……”
汪小杏也不知道不行的话怎么办，回去成了笑话不说，还会让芳兰婶子跟着遭笑话，
不回去勉强过子两人都不开心，汪小杏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要是不行的话，你就说我死了，我自己去讨生活，再也不回村里，婶子给的聘礼我会赚钱还你。”
张志刚没想到汪小杏想法这么激进，不自在地清清嗓子，
“我也没说不行，就像你说的，酒席办了，聘礼也给了，就差张结婚证，你把资料给我，我去找领导打报告。”
汪小杏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让自己气势输下去，憋到眼角泛红，
“但你不喜欢我，觉得我丢脸，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爸和我妈在一起那些年天天吵架，我不想过那样的子。”
张志刚看出汪小杏的故作坚强，语气轻快调解两人之间的气氛，
“我记得小时候你跟村里几个小子对骂，眼睛亮晶晶的，我一接到我妈的信看到是你来，打了个哆嗦，生怕你来了招呼不打先给我一巴掌。”
汪小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打着补丁的布鞋在地上小幅度地来回晃荡，
“我才不会那样，那时候小，再说了是他们几个男孩子先欺负我的。”
张志刚伸出手又缩回去，摸了一下鼻子，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结婚报告我明天就交上去，顺便问问能不能把粮食关系转过来，能省不少钱，你也别咒自己死，在部队是大忌。”
汪小杏抬起头，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么危险吗？”
张志刚提起泔水桶，挑挑眉，
“你以为呢，我们面对的是真实的敌人，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我们也一样。”
汪小杏担忧地看着张志刚，
“都说军人光荣，都是用命换来的。”
“行了，回去吧，部队里的事情要保密，我不能跟你多说。”
这次回去汪小杏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张志刚走在前面大大方方地跟路过的人介绍，
“这是我老婆，刚来，叫小杏，杏子的杏。”
回去之后吴芳兰拿出两件衣服准备去洗澡，
“小杏，我们去洗澡。”
厕所里面右边是长条的蹲坑，左边是用砖垒起来的隔间，男女厕所正对着，中间是洗菜，洗衣服的地方，每层楼的水费均摊，
锅里烧了一大锅水，买了三个桶子，一个装泔水，还有两个平常装水煮饭，还得兼顾洗澡，洗衣服，
条件有限，没有分的那么细，
“我帮你们提吧。”
一只手一个桶，提到厕所门口就放下了，
吴芳兰和汪小杏各自占一个隔间，隔间没有帘子 ，汪小杏站在里面不敢脱衣服，侧方位有个大娘在蹲着拉屎，
眼睛朝汪小杏看过来，似乎在等她的下一步举动，
湘省洗澡都是在家里，洗澡对汪小杏来说是个私密的事情，本做不到在别人的目光下脱光，
吴芳兰五十来岁了，加上在西北也是这样洗澡的，已经能够接受，甚至还有心情跟正对面的大娘聊天，
“大姐，你是哪家的？”
“三零二，隔壁的是你儿媳妇吧，我看她站在里面不敢洗。”
“是我儿媳妇，我们是南方人，新媳妇脸皮薄。”
吴芳兰直接光着从隔壁走过来，
“小杏，没事，北方人都这样洗澡，别害羞，你以后要适应。”
汪小杏的呼吸停止了一下，眼睛赶紧转到别处，
大娘擦擦屁股，系上裤腰带，
“现在还早，洗澡的人少，待会儿人多就得几个人一起洗了。”
汪小杏呆住了，
“我不认识她 ，她也敢进来？”
“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去，还怕认识不到。”
大娘从厕所出去后，汪小杏赶紧脱了衣服，拿起芳兰婶子买的毛巾在身上擦拭，
几个人臭太久，吴芳兰斥巨资买了一块肥皂，听到隔壁的水声，
吴芳兰再次走过来，
“肥皂忘记给你了。”
汪小杏硬生生忍下了想要尖叫的冲动，蹲在地上双手挡在前，
“噢……好，”
吴芳兰的眼神在汪小杏身上打转，原本以为皮肤黄，脱了衣服之后身上白到发光，志刚这小子有福气，
汪小杏的脸烧得通红，胡乱用肥皂在身上划了几下，把身上的汗臭味和污渍洗净，急急忙忙穿好衣服，生怕吴芳兰再闯进来，
洗完澡接着去洗头，汪小杏感觉身上轻了两斤，
张志刚看着头发湿哒哒的汪小杏，居然看出了几分姿色，
一瞬间耳朵通红，不敢再看，
吴芳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个人倒泔水倒那么久，应该说了些什么，回来之后没了那种陌生的感觉，多了几分亲昵，
现在看来张志刚动了几分心思，动了心思就好，就怕夫妻没感情，这样的婚姻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