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林遗憾地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净，
“还以为天天能喝呢。”
汪小杏倒是松了一口气，在村里吃红薯，偶然吃得这么好，还真不适应，
张志刚拿着汪小杏的资料去找魏文涛，报批结婚，
吴芳兰在家没闲着，
“我们再去供销社看看，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在打一床棉被，有孩子了分床睡不用再买，”
吴芳兰接着上下打量了汪小杏一眼，
“最好买点棉花请人做，再给你和志刚做两套棉衣，早上那大姐说这边冬天能冻死人，我看你都没厚实的衣服。”
汪小杏扯了扯衣服，
“我有衣服穿不用买。”
“哪有衣服啊，昨天晚上收拾房间我都看见了，两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薄棉衣，在这里不比在家里，穿出去让人笑话，尤其是志刚这小子爱面子，不知道随了谁，小时候不这样。”
吴芳兰在房间里穿梭，仔细看着缺些什么，恨不得一次性给小两口准备齐全，
汪小杏心里暖暖的，虽然吴芳兰话里话外都是张志刚，但一样都没落下汪小杏。
吴芳兰眼珠子转了转，切了一小块腊肉拉着汪小杏去拜访邻居，
“是你们啊。”
打开门就是昨天洗澡时碰到的那个大娘，汪小杏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许大娘后面跟着两个挂着鼻涕的小孩子，眼睛润润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好奇地看着汪小杏和吴芳兰，
“大姐，这就是您说的两个孙子吧，看着就结实。”
许大娘对这话很受用，
“就是调皮，才打过，快进来坐。”
许大娘看到了吴芳兰手里的腊肉，格外热情，
“早上给了我红薯，这是从家里带过来的腊肉，你别嫌弃。”
许大娘接过去，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会，这年头肉难得，供销社肉柜那肉抢都抢不到。”
吴芳兰和汪小杏坐下来，吴芳兰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多大了，叫什么？”
许大娘给两人倒了杯水，坐在边上，
“大的七岁，大名许红旗，小名柱子，小的三岁，大名许红星，小名栓子，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
吴芳兰和汪小杏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笑容淡了几分，
“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孩子他妈知道你把孩子待得这么好，一定会很欣慰。”
栓子靠在许大娘回来，眼睛定在汪小杏身上，汪小杏小时候经历过没爹没娘的生活，非常有共鸣，柔和地朝栓子笑笑，
孩子毕竟小，不好意思地埋在许大娘怀里，许大娘没察觉到孙子的情绪变化，继续说着，
“我就想着我家石头能早点再找个老婆，孩子这么小没妈可不行。”
吴芳兰赞同地点点头，
“那是要找，孩还小，能带亲。”
好不容易遇到想法一致的人，大倒苦水，
“可不是吗，我都催好几年了，任是不接话，我一说他就岔开话题，对原先老婆再有感情，都几年了早该淡了，倔得跟什么似的。”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吴芳兰不好过多地说什么，
“他可能有自己的考虑，年轻人想法不一样。”
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吴芳兰凑近了几分，
“大姐，你知道哪儿能买到棉花嘛，我儿子刚申请的房子，什么都没有，现在两口子住都没个正经被子，以后还要生孩子，我既然来了就想帮他们买了，免得以后为了被子的事情发愁。”
然后拉了一下汪小杏的胳膊，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是乡下的，这边冬天又冷，我儿媳妇连个像样点的厚实衣服都没有。”
许大娘早上出去溜达了一圈，家属院的消息传得快，知道吴芳兰一家是湘省的，
“你们那儿冬天跟这儿秋天差不多，那点衣服肯定扛不住，冬天烧柴火也不行，得烧煤，买个煤炉子放在房间里，不然人都要冻坏。”
汪小杏心疼钱，要是自己不来张志刚待在部队本不用买这么多东西，
“多穿点应该不至于冻坏。”
“不至于？现在九月，当兵的体格好，说不准过两个月就怀上了，你能冻孩子不能，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我就是本省的，活了六十来岁，听我的准没错。”
汪小杏没想到许大娘开口这么直接，脸色绯红一片，吴芳兰二话不说就要买，
“那确实要买，待会儿去供销社看看，棉花不知道能不能从别人手上买到，供销社的不用问就知道贵，主要是我们要的也多。”
许大娘看了一下紧闭的大门，轻轻地说，
“棉花我有，直接给你弹好也行，你把你儿媳妇的尺码报给我，棉衣棉裤都给你做好。”
吴芳兰一听有门路，也凑过去，
“那太好了，都是邻居，也不算买，再说我还叫你一声姐，多少沾点关系。”
许大娘一听吴芳兰这么上道，没藏着掖着，
“我大儿子在家种地，我们庄子上专门种棉花，每年都能分到不少，自家自留地上也种了，就看你要多少。”
吴芳兰没想到用一小块腊肉得到这么大的消息，思索了一下才开口，
“弹一床三斤的，再弹一床十斤的，都是一米五宽，再给我儿媳妇看着做两身衣服。”
许大娘点点头，
“冬天十斤是要的，你倒是疼你儿媳妇。”
“儿媳算半个女，再说我老了还指望她们服侍我，不好点老了躺在床上动不了都没人管。”
许大娘对此深以为意，
“可不是嘛，我就没见过儿子伺候的，全是儿媳上上下下忙活。”
吴芳兰再次拉回正题，
“那给多少合适。”
许大娘低下头，摸着小孙子的头，
“一身厚实的棉衣棉裤起码的要个两斤棉花，做两身得要四斤，再搭上布票，”
说到布票许大娘犯了难，
“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这么多布票，我估计不够。”
“我有，两张三尺的布票够不够？”
许大娘点点头，
“我家再搭点，差不多够了，算下来给十块钱，我大儿子想买辆自行车，但是工业券不够，要是你家……”
吴芳兰去年在家弹过一床被子，这个价格算低了，这些年张志刚没什么花销，
手头上的票和钱攒了不少，工业券也有，
“工业券也有，给五张工业券，一张一斤的鸡蛋票，你看行不行。”
许大娘本来只想要两张工业券，没想到给五张不说还有鸡蛋票，拍着脯保证，
“这事就交给我了，今年一定让你儿媳妇过个暖冬。”
事情说完了，吴芳兰起身打算走了，汪小杏跟着站起来，
“那就麻烦大姐了，我待会儿就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