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遇到他简直是倒了八辈子大霉的感觉又来了。
孟今昭直视他：“我只是认错人了，难道你没有认错人的时候？”
周疏白：“我很少认错人。”
很少？那就是也会有认错人的时候。
孟今昭找到他话里的漏洞，“我……”
话刚出口，就被他打断。
他语气淡的似一团雾，“但至少不会把喜欢的人认错。”
孟今昭戛然而止。
有种自己在他眼前不着寸缕的暴露感。
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就那样轻易地被他拆穿。
倒春寒的夜晚，风里像是有冬未化冻的寒气，吹得她从头到脚蚀骨般的冷，又有种置身火海的灼烧感，皮肤滚烫，全身发麻。
周疏白不是她的好友，她没有和他谈论自己情窦初开的喜欢的必要。
当被人为难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为难对方。
风灌进喉咙里，凉飕飕的，她声音也掺了几分凉意，“听闻周总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看来传闻是假，周总也有喜欢的人。”
周疏白：“看来孟小姐很了解我。”
别说的好像她私底下特意打听过他似的。
“周总是个大名人，我也是无意听说的。”
“是吗？”
“嗯。”
孟今昭没法和他继续聊下去，这人心思城府是一等一的深，她不是他的对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往前走了几步，距离最近的包厢门遽然打开。
里面接连出来两个人。
女人穿着紧身旗袍，勾勒出窈窕玲珑的身段。侧身开叉，步履间活色生香。
美人温婉，旗袍上沾了酒水，惹人怜惜。
跟随她出来的男人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
“穿着吧。”
“谢谢你，”陈尽染咬了咬唇，“知聿哥。”
“没什么。”许知聿神容淡漠，似是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他一侧眸，眸光一滞，“今昭。”
孟今昭的视线从陈尽染披着的外套上挪了开来。
许知聿走向她，“怎么会来这里？”
孟今昭一如往常模样，淡笑：“过来泡温泉。”
许知聿：“一个人？”
“没，和青姿。”
“她人呢？”
“她在包厢，”孟今昭没说自己是来找他，只略窘地说，“我回了趟房，这儿回廊太多，一个不小心就迷路了。”
说话间，包厢门再度打开，里面冒出张熟悉的脸。
几不见，司星阑染了头白毛，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他笑起来的模样很乖，“孟今昭，好巧！”
热情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就和之前一样，自来熟地拉着孟今昭进包厢。
孟今昭不喜欢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分明他比她还要大几岁，可他浑身上下的少年气太重了，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让她有种多了个弟弟的感觉。
司星阑不容拒绝地拉着孟今昭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人出乎她意料的多。
样貌个顶个的出众。
以防她不认识，司星阑挨个给她介绍。
“这位是我大哥，庄宗尧。”
“这是二哥，陆敬骁。”
“四哥，程亦时。”
“老五，裴彻。”
轮到裴彻的时候，裴彻表示不满：“老六，你得喊我‘哥’。”
司星阑捋起袖子：“我没喊你‘老六’就很不错了，上次打架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裴彻也站起来：“上次我手受伤了，你乘人之危有什么好嘚瑟的，来，今儿个再打一架。”
两个人没有半点儿“总裁”形象，像两个幼稚的小学鸡。
直到主位传来一声清润的：“好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俩才憋屈的停手，“知道了大哥。”
“我全是给大哥的面子，要不然今晚揍得你叫我爸爸。”
孟今昭循声望去，主位那人睇来的目光看似温和，实则透着朦胧的冷意。
对方冲她笑了笑：“孟小姐，久仰大名，方便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孟今昭：“我朋友还在包厢里等我。”
话音落下，孟今昭的手机铃声作响，是顾青姿的电话。
“我朋友催我了。”
她转身，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你有事先走了？”
步子当即停住。
“喂？喂？你人呢？”
顾青姿说完就挂了电话，没多余解释。
包厢里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司星阑笑吟吟地招呼着她，“正好你朋友走了，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而且你哥也在。”
他们看着不是会人抢劫的坏人，但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苦头的资本家。
许知聿说：“在这里一起吃吧。”
孟今昭余光捕捉到陈尽染的身影，“好。”
十人座的包厢，三个相连的位置空着。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带来一阵薄荷味的冷冽气息。
三个空着的位置，周疏白不偏不倚，坐在了最中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冷又耐人寻味地打量着她。
孟今昭：“……”
陈尽染此时说：“今昭，要不你坐我这儿吧？”
语气亲昵，仿若和孟今昭是旧相识。
陈尽染的位置和许知聿的位置相邻。
包厢里已经上过一轮菜。
陈尽染面前的餐具已经用过，高脚杯杯沿印着口红印。
口红印颜色很淡，落在孟今昭眼里，却刺眼得很。
她不稀罕别人“让”的东西。
“不了，你挪位置挺麻烦的，”孟今昭怡怡然走到周疏白和司星阑中间的空位处，“周总，我坐这儿，不碍事吧？”
周疏白看她一眼，没开口。
另一边的司星阑像是怕他不留情面地拒绝，率先说：“不碍事，一点儿都不碍事。”
孟今昭问这个问题也是走个过场，毕竟是庄宗尧留她吃饭的。
她对华都集团的几位总裁了解不多，通过司星阑的介绍，多少知道一点。
周疏白排行老三，总不会不给老大庄宗尧的面子。
孟今昭坐在了周疏白和司星阑中间。
司星阑问她：“刚和你打电话的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心想着这男的真不负责，就这么把你撂在一旁。”
“我没男朋友。”
“不是吧，你这么个超级大美人居然没男朋友？”司星阑数落起许知聿，“许总，是不是你管得太严，不让妹妹谈恋爱？”
许知聿琥珀色瞳孔色泽温柔，“没有，我倒是希望她能多谈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