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个意思。”陈尽染的心思八面玲珑,回答的面面俱到,“我只是看你没先给许总打电话,是怕打扰到他工作,所以才提出带你上楼的。”
孟今昭静静地瞧她,没说话。
陈尽染:“之前宝珠生宴的事,我得和你道歉,那天真的是误会。”
“误会?”
“是我脚底打滑,落水的时候太害怕,想要找个支撑物,情急之下抓到了你的胳膊。”
和那的说辞完全两模两样。
把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孟今昭不清楚陈尽染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四处打探终于知道她不是善茬,也或许是受到了她父亲的责罚。
也有可能……是囿于许知聿的面子?
来孟氏集团面试。
孟今昭心底发出一阵冷笑。
京市那么多公司,她就那么凑巧,来孟氏上班。
孟今昭不信机缘巧合,她只信事在人为。
通讯录往下滑,孟今昭找到许知聿特助的联系方式,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孟今昭说:“徐特助,我在楼下大堂,麻烦你下来接我一趟。”
不到两分钟,徐钧恒就出现在孟今昭面前。
像许知聿这种身份的人,时常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谎造身份靠近他。
徐钧恒出现前,大堂内的工作人员以为孟今昭也是想凭借美色上位的人,然而徐钧恒的出现,令众人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这才仔细看了看孟今昭,和以往的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用漂亮来形容她太肤浅,隔着远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特有的气质和气场。
那是种被娇养下才有的矜贵。
进了电梯间,孟今昭问他:“陈尽染来面试哪个岗位?”
徐钧恒不负责人事招聘,但这个问题他答得上来:“总助办。”
孟今昭眉梢一挑,意味难辨:“通过了?”
徐钧恒跟在许知聿身边多年,观察力敏锐,自然感知到了孟今昭话里藏话。
“只是面试。”
“她是走什么流程进来的?公开招聘?集团内推?”
“老孟总今天特意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关照一下陈小姐。”
意料之外的答案,孟今昭愣了愣。
正不明所以,电梯已经停了下来,徐钧恒微弯了弯腰,右手示意她,“孟总现在在会议室开会,还得麻烦您等一会儿。”
孟今昭轻轻地嗯了声,将手里的印章和文件一并交给徐特助,而后去了许知聿的办公室。
许知聿办公室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冷感奢华,空旷的仿佛能听到脚步声回声。
浅杏色长沙发靠近全景落地窗,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馨。
许知聿的秘书敲门,端着甜品茶水进来。
孟今昭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但也不饿,吃了两口慕斯蛋糕便没再动。
思索片刻,她拨通了孟政霖的电话。
孟政霖似乎在外面,大风呼吸,声音听起来很精神:“昭昭,这才离开一天,就想爸爸了?”
孟今昭开门见山:“爸爸,我在公司,刚好遇到陈尽染来面试。”
“什么?”孟政霖声音断断续续,“我……鱼……海……”
“……”
又去海钓了。
孟今昭把电话挂了,打算等许知聿回来再问他。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她挣扎了一会儿,总觉得在他办公室睡觉不好,身体和大脑在打架,眼皮逐渐发沉……
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徐钧恒的声音响了两秒就停住。
许知聿声音很轻,“昭昭在睡觉,你先出去。”
孟今昭阖着眼,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料窸窣的声响。
人在看不到的时候,其他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先是听觉,其次是嗅觉。
她闻到了浓烈的,许知聿的味道,他的味道很独特,有着新书刚拿到手的书卷气,净又沉稳。
有什么东西,很轻很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好像是他的衣服。
装睡的人很容易露馅,孟今昭轻眨的眼睫毛泄露出了一切。
许知聿问:“醒了?”声音还是很轻,怕自己看错。
孟今昭就坡下驴,装作刚醒的模样,尾音拖得很长,“哥……”
他还保持着给她盖衣服的姿势,上半身微弓,离她很近。
孟今昭的视线纠缠着许知聿的脸。
他戴着副金丝边框眼镜,眼睫毛很长,下眼睑蕴着层薄薄的青色,看起来很疲惫。
鼻梁高挺,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视线再往下。
应该是他单薄的唇。
恰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
闯进来一道叫叫嚷嚷的声音:“许总,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如何?”
与此同时,许知聿抽身离开,他转过身,背对着孟今昭。
“……”孟今昭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力见,门都不敲就进总裁办公室。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穿过眼前的许知聿,看向门边。
门边站了两个男人。
当她看到周疏白的时候,心底麻木到产生一种“怪不得我这么倒霉,原来是遇到了你周疏白”的情绪。
不过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周疏白,是他身边的男人。
看清对方正脸的时候,孟今昭小小的诧异了下。
五官俊美的像个妖孽,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少年感强烈。
“司总。”许知聿嗓音是疲惫过后的哑,“周总。”
司星阑的声音也很好听,净如白云出頔,半开玩笑:“这么个大美人,许总这是在……金屋藏娇?”
“司总,您说笑了,”许知聿不喜欢这种玩笑,正色道,“这是我妹妹,孟今昭。”
司星阑笑起来慵懒至极,又有种风流浪荡子的感觉,“原来是孟大小姐,见到你很开心。你好,我叫司星阑。”
孟今昭礼尚往来:“司总,你好,见到你,我也很开心。”
迟疑了两秒,她将目光移到司星阑身边那人身上,“周总,你好。”
周疏白神情很淡,语气也很淡,“孟小姐,你好。”
司星阑瞅一眼周疏白,又瞅一眼孟今昭,饶有兴致地问,“还有那句呢?‘见到你很开心’——这句话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