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问题上。
“爹、娘,事已至此,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夫妻二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哦,家里已经快没粮了。
姜怀安冷静下来,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他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隔壁村有个寡妇,她每次看到爹,都会看多两眼,要不,爹去——”
“不行!”姜糖一口否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姜怀安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沈玉兰也开始动脑筋,琢磨了好一会儿,“要不,娘去隔壁村转转,看看有没有有钱的鳏夫,可以骗点钱……”
姜糖揉了揉太阳,咬紧牙,“你们就不能想一些正常的?”
夫妻俩同时低下头,小声嘀咕。
“爹实在找不到正经事做。”
“娘也想不到其他方法。”
姜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窜上来的火气压下去。
不怪不怪。
爹娘也是走投无路。
可坑蒙拐骗,终归不是个事儿。
她轻咳了两声,“都说大山是个宝,实在不行,去挖个野菜什么的……”
沈玉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野菜哪轮到咱们挖?村里的娃娃们闲着没事,天天漫山遍野的挖野菜,天不亮就出门了,跟敌军扫荡似的,连幼苗都不给你剩下。”
姜糖:……
“那……水里游的呢?”姜糖换了个方向,“河里的鱼,溪里的虾,总能捞到一点吧?”
不说还好,这一说,姜怀安的表情更苦了,皱得跟老树皮似的。
“别提了,上次你嚷嚷着要吃肉,爹去河里想着抓条鱼来的,结果被大钳子咬掉了一块肉,疼了好些天,还发了烧。”姜怀安举起右手,食指上有一个明显的疤痕。
姜糖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巧。
这些她也不会。
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自己的技能。
写代码。
做PPT。
追剧。
……
她绝望的发现,自己上辈子学的那些东西,在这里全派不上用场。
这就难搞了。
姜怀安看着发呆的女儿,再想想如今的处境,又哭了起来,“是爹对不起你,没本事让你过上好子。”
沈玉兰也被带动了情绪,拉着女儿的手,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我可怜的女儿,好不容易脑子好了,却还要跟着我们吃苦受罪。”
姜糖本来也想嚎两声发泄一下,看着爹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就怎么也哭不出来。
家里总得有一个扛把子的。
每次遇到事全都哭哭啼啼,这子还过不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一脸严肃。
“别哭了,办法总是有的,让我好好想想。”
哭声戛然而止。
沈玉兰:“别……”
姜糖挑眉,“别什么?”
“你这脑子刚好,想多了又坏了怎么办?”
姜糖:……
姜怀安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闺女,你……你不会想让我们吃草吧?”
姜糖:……
她深吸了一口气,板起脸,语气斩钉截铁,“反正听我的就是了,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
空气突然安静。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
沈玉兰眨了眨眼:闺女这是想掌家?
姜怀安耸了耸肩:闺女想玩就让她玩呗,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好败的。
夫妻两人一番眼神交流后,异口同声:“行,以后就咱闺女说了算。”
姜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
沈玉兰从地下捡起一块木片,双手奉上,语气庄严的仿佛在交接皇位:“糖糖,就当这个是库房的钥匙。”
姜怀安搓着手,“闺女,一会爹给你整个账本,这样更像样一点。”
姜糖:……
合着这两人当她是在玩过家家呢?
不行了。
得找个地方静静。
姜糖接过树皮往袖里一揣,管它真钥匙假钥匙,反正,这事儿成了。
她走出了门,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云落村不大,三面环山,一面靠水,风景倒是不错。
可惜,风景不能当饭吃。
走着走着,迎面碰上两个人。
钱富贵和他媳妇李翠兰。
钱富贵,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据说前几年在外面发了财,在村里建了青砖瓦房,女儿嫁了,小儿子在书院读书,村里的地,子倒是过得滋润。
他手里拎着一只鸡,笑眯眯的在跟李翠兰说着什么,李翠兰一边点头,一边嗑着瓜子。
看到姜糖,钱富贵冷哼了一声。
“傻子。”
李翠兰吐出一口瓜子壳,嗤笑一声,“若不是傻子,哪能留她活到现在?”
姜糖的脚步一顿,她立马用手揉了揉眼睛,掩盖住那一抹慌乱。
刘富贵拽住媳妇的手,“你瞎说什么?”
“我又没说错,”李翠兰满不在乎地甩开他的手,“等时机一到,她全家都得翘辫子。”
“闭嘴!”钱富贵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怒意和紧张。
“怕啥?她一个傻子懂什么?”
“她要是到处嚷嚷……”
李翠兰想到姜糖村口直播的事,立马捂住嘴巴。
姜糖从两人身边走过,脸上的表情依旧呆滞而茫然。
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那老虐婆不但要圈禁他们,还要宰了他们,只是,目前时机未到。
妈的,她穿越过来就是为了等死?
这都是什么狗屁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