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糖脆往地上一躺,两眼一闭,装睡。
“快看,是那个傻子!”六斤惊呼。
姜糖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这人认识她?
她有那么出名吗?
八两赶紧向前探了探姜糖的鼻子,“原来睡着了。”
“这傻子怎么跑到这来睡?”
“她是个傻子,傻子当然是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快点走吧,主子正等着咱们回话呢。”
“走走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姜糖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扒开面前的草往外看。
前面两个男人的背影,一胖一瘦,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那走路的架势,那腰背挺直的程度,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他们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微微侧过脸来。
姜糖一眼就认出来,这不就是前两天那个吃瓜群众?
她又坐回草地上。
一静下来,脑海里又是家里那两个活宝,姜糖不由得一阵烦躁。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一棵不知名的大树,树枝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
姜糖眯了眯眼。
她爹娘不就是想攀高枝吗?
那就把枝给折断了,看他们还怎么攀?
姜糖想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
她盯着那棵树,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嘴角咧得越大。
她开心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畅快,笑到眼泪都掉了下来。
然后,她左手叉腰,右手向着那棵树伸出去,虚空抓了一把空气,五指一握,攥成拳头,刚刚的笑脸变得狠厉。
“想动撬的人……门都没有。”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对面的草丛里,六斤跟八两东站那儿,目瞪口呆。
他们刚刚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好奇心作祟,又兜了回来,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六斤一脸慎重,“她现在这样……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傻的。”
八两点了点头,“有可能是疯了。”
“那岂不是又疯又傻?”
……
陆铮坐在书案后,面前的资料堆得像座小山,他揉了揉眉头。
案子终于有了眉目,不出意外,只要抓到那个人,再找到赃物,就能收网了。
可是,那人进山了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似的,一个影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不知六斤跟八两今天有没有收获?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六斤跟八两笑着走了进来。
陆铮心下一喜。
“查到了?”
六斤跟八两立马收敛笑容,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一脸严肃的抱拳:“没有。”
陆铮:……
刚刚雀跃的心,直接摔成了八瓣。
他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没有你们还笑得那么开心?”
六斤嘿嘿一笑:“主子,我们在后山看到那傻子了。”
八两笑着接话:“我们看到她时,她躺在草地上一动也不动,属下还以为死了。”
六斤:“后来我们兜了回去,又看到他对着大树笑,笑得可渗人了。”
八两:“那傻子还对着空气说话,说什么想撬我的人,门都没有。”
陆铮揉了揉太阳,“你们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看傻子的?”
两人立马闭上了嘴,站得笔直。
“最近罚得少了是吧?你们两个都给我下去各领……“
八两立马打断:“主子,属下确实是在查案,属下只是觉得……她有点可疑。”
六斤立马会意:“对对对!就是可疑,属下这才多留意了几眼,绝不是因为闲的慌。”
陆铮眯了眯眼。
他回想初见时,这女的骗饼吃的情景……
好好的人,为什么要装傻?
肯定有猫腻。
再想起查到的线索,那人跟泥鳅一样,每每跟到关键处,就断了。
要是有人打掩护,那就说得通了。
六斤跟八两走出门,齐齐松了口气。
八两捂着口,“好险啊,差点就挨板子了。”
六斤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小子聪明。”
“幸好傻子帮我们背锅。”
“总觉得这事咱俩的不地道。”
“别想太多了,主子又不当回事。”
“走走走,正经事去。”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姜糖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侍卫当成了犯罪嫌疑人顶锅了。
她哼着歌儿下山去了,心情好的想飞起来。
姜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了王寡妇家门口,抬起手。
“砰砰砰——”
王喜凤打开门,看到是差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姜糖扬起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婶子,你什么时候跟我爹生宝宝呀?糖糖好想要个弟弟妹妹,可娘就是不愿生。”
王喜凤的脸红扑扑的,她左右看了看,问道,“你真的这么想?”
姜糖用力点头,一脸真诚,“真的真的,先生说我爹命中多子,要生能生一窝,可这么久了,家里还是只有糖糖一个宝宝。”
王喜凤的眼睛亮了。
生一窝?
那沈氏却只生一个,所以,她才是姜怀安的命中注定?
王喜凤越想越开心。
“好孩子,你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弟弟妹妹的。”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姜糖高兴的拍拍手,小嘴叭叭的往外蹦,“糖糖就知道先生说的没错,他算别家都很准的,连人家家里母猪生几只小猪仔都算对了。”
王喜凤一听更好奇了,“的还有没有说什么?”
姜糖点了点头,“有的有的,先生说我爹生的都是傻子,婶子,你说这是不是叫傻人有傻福?“
王喜凤的笑容凝固了,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姜糖掰着手指数,“先生对我爹说:你第一个孩子是个傻子,第二个也是个傻子,第三个还是傻子,一窝子傻子,一个精的都没有。”
王喜凤的脸已经黑成锅底,嘴唇都在抖。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人不是好孩子,不信你问我爹去。”
姜糖说这话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就不相信王喜凤会去找她爹求证。
王喜凤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惨不忍睹,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瘟神。
王喜凤啪的把门关上。
姜糖冲着门缝喊,“婶子你别走啊,你还没说什么时候生呢?”
院门里面,王喜凤靠着门板,拍了拍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找了个生傻子专业户。
这姜怀安,不能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