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城中村出租屋。
陆烬盯着电脑屏幕,满屏血红色的“账号永久封禁”提示,像一张张嘲讽的嘴脸。
抖音,封了。B站,封了。微博,封了。连知乎都给他来了个永久禁言。
三天前,他发了一条短视频。
“敦煌莫高窟不是单纯的壁画,那是华夏留给末的空天战阵。三年后,西北第一道裂隙打开,飞天会醒。”
视频时长四十七秒,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哗众取宠的剪辑。
然后,他火了。
不是好的那种火。
国内平台全网封,专家点名怒斥“造谣生事、侮辱历史文物”。视频被搬运到外网后,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华夏人疯了,壁画都能当空军?”
“Chinese Mural Air Force!哈哈哈哈哈!”
“建议把兵马俑也拉出来当步兵团,顺便让长城变形成高达。”
陆烬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些评论,表情出奇地平静。
“骂吧。”
他嘴角微微一动,像是笑了,又像没有。
因为此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正在他脑海中响起。
【正统执燧血脉:已断绝。】
【燧庭传火序列:已毁灭。】
【文明遗产解锁器进入末级应急模式!】
【检测到目标:陆烬。】
【身份:被封写手。】
【文明认同强度:91%。】
【现实影响力:0。】
【综合评价:不合格。】
最后一行字,停顿了整整三秒才浮现。
【但已无其他选择。】
陆烬闭上眼,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合格啊。”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华夏文明濒死,正统传承断绝,最后没办法了,才抓住我这火柴。”
他睁开眼,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屏幕上那些嘲讽的弹幕。
“行。那就让我烧。”
系统继续播报。
【末倒计时:三年。华夏九大文明遗产为抵御浩劫的最后底牌,需通过“叙事锚定”方可唤醒。】
【检测到外网嘲讽传播中。】
【关键词“敦煌壁画空军”全球曝光度持续攀升。】
【负面认知正在转化为叙事燃料。】
【当前敦煌飞天战阵苏醒进度:0.3%。】
陆烬看着这个数字,轻轻笑了一声。
“才零点三。”
“不过没关系,他们会继续骂的。”
“骂得越狠,飞天醒得越快。”
但系统紧接着发出了警告。
【叙事锚点严重不足!仅靠网络传播无法完成第一次文明审判。】
【请宿主寻找第一位关键见证者,开启守约审判。】
一道雷达波纹在陆烬脑海中展开,锁定了一个坐标。
京州第一医院,VIP病区。
目标:沈清鸢。
身份:京州沈氏集团继承人。
与沈氏祖宅的关联度:极高。
陆烬站起身,抓起椅背上那件洗到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
“沈氏。守门百年。”
他念叨着这几个字,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京州第一医院,顶级VIP病房外。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沈清鸢站在病房门口,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
黑色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眼底是连续数未眠的青灰。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而不规律的滴声。
沈怀山,沈氏集团掌权人,她的爷爷,正在死去。
现代医学已经宣判了。
三份病危通知书,三位院士级专家的联合会诊结论:多器官衰竭,不可逆。
“清鸢,节哀吧。”
走廊另一头,沈家旁支的几个中年人凑在一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
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一切。
沈清鸢听见他们压低声音在讨论什么“西郊祖宅地皮”、“至少值八十个亿”、“老爷子一走,那块地就该解禁了”。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沈小姐。”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沈清鸢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廉价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他很瘦,脸色苍白,额前碎发遮住半边眉眼。
看起来像个穷困潦倒的大学生。
但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渊。
“能救你爷爷的,只有我。”
沈清鸢身边的女助理猛地瞪大了眼。
“沈总!!是他!就是那个被全网封的疯子!说什么壁画是空军的那个扑街写手!”
走廊里瞬间炸了。
沈家旁支的二叔第一个跳出来,厉声呵斥:“哪来的精神病?保安呢?!”
“清鸢,你不会真信这种人吧?”三婶阴阳怪气,“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个投法,网上的疯子都往医院里请?”
两个保镖已经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陆烬的胳膊。
陆烬没有挣扎,只是看着沈清鸢。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被两个壮汉架着的人。
像是站在废墟尽头,见过文明熄灭的人。
沈清鸢开口了:“放开他。”
“沈总?!”
“我说,放开。”
保镖松手。
走廊安静了一瞬。
陆烬活动了一下被攥疼的手腕,语气平淡:“给我三分钟。”
他没等沈清鸢回答,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你!”沈家二叔想拦。
但陆烬已经走了进去。
病房内,沈怀山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各种管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冰冷的仪器。
陆烬在脑海中低声道:“开始吧。”
【检测到目标生命垂危。】
【消耗初始信念值:100。】
【临时唤醒残卷级文明遗产:神农本草残卷。】
【生成一次性遗产产物:续命金丹。】
【警告:此丹不可复制,需完整解锁本草文明后方可再现。】
陆烬摊开手掌,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丹丸凭空凝聚。
他走到床边,掰开沈怀山的嘴,将金丹送入。
“你什么!!”
沈清鸢冲了进来,一把抓住陆烬的手臂。
但已经晚了。
金丹入喉的瞬间,沈怀山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奇迹发生了。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拉平的线,猛地跳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
沈怀山灰败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瘪的皮肤重新饱满,枯槁的手指微微颤动。
“这不可能!!”
门口冲进来的主治医师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声音都在发抖。
“多器官衰竭不可逆,这是医学定论!他的肝肾功能怎么可能在三分钟内恢复正常值?!”
沈清鸢松开了抓着陆烬的手。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沈怀山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脸色红润,像是睡着了,而不是濒死。
走廊里,沈家旁支全部沉默。
刚才还在喊“精神病”的二叔,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转向陆烬。
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你要什么?”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十亿够不够?”
陆烬没看她。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一枚黄铜色的小爵。
做工粗糙,表面有明显的机器压痕。
看起来就像淘宝上九块九包邮的地摊货。
沈清鸢皱眉:“这是什么?”
陆烬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爷爷的命续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准备好。那扇门,该开了。”
然后他走了。
像来时一样突兀,像风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沈清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枚廉价的黄铜爵上。
“什么门?”
她喃喃自语,伸手拿起了那枚铜爵。
入手的瞬间,指腹触碰到了背面一丝异样的凸起。
不是机器压痕。
是刻痕。
沈清鸢翻转铜爵,借着病房的灯光看向背面。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光滑的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字。
篆体。极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气息,仿佛从青铜深处渗透出来。
【京州沈氏,守门百年。】
沈清鸢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这行字里的“沈氏”两个字,和她小时候在祖宅祠堂牌位上见过的写法,一模一样。
那是沈家早已失传的族书写法。
没有任何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