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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48

死胡同里,血腥味刺鼻。

苏言手起刀落。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噗嗤”一声闷响,狼一那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泥水里。

赵铁牛虽然是个憨直的莽汉,看到这利落的手法也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公子,您这手艺,比城东卖猪肉的张屠户还麻利啊。”

苏言没搭理他,熟练地用生石灰把人头裹了一层。

不仅能防腐防臭,还能最大程度保留死者死前那恐惧扭曲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

一颗用上等锦缎包裹、装在紫檀木盒里的人头,被送到了漕帮江南分舵的码头。

“五十两加急费。走水路,夜兼程。”

苏言把木盒和一锭银子推到漕帮管事面前。

“务必在五天之内,送到京城镇国公府。收件人,当朝一品诰命,王氏。”

管事掂了掂银子,连连点头。

“公子放心,咱们漕帮的快船,就是送太上老君的仙丹也误不了事!”

苏言站在码头,看着那艘挂着八百里加急灯笼的快船破浪而去。

江风吹起他的玄色大氅。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好戏,开场了。”

……

五天后,京城。

镇国公府,沉香苑。

屋里燃着名贵的百合香,地暖烘得人昏昏欲睡。

继母王氏正斜倚在罗汉床上,由两个丫鬟捏着腿。

她今天心情极好。

假世子苏景曜刚从国子监回来,正坐在下首,摇头晃脑地背诵着一篇文章。

“娘,儿子这篇《贺雪赋》,国子监的祭酒大人都说有状元之才呢。”

苏景曜合上折扇,满脸的春风得意。

自从上次在江南被那首《咏梅》抢了风头,他最近铆足了劲要在京城找回场子。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满眼慈爱。

“我的曜儿就是争气。等你春闱高中,娘这辈子的指望就全靠你了。”

她拨弄着护甲上的红宝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至于江南那个小畜生……”

“算算子,狼一他们也该得手了。那灾星要是活着,迟早是个祸害,死了才净。”

正说着。

管家苏福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美的紫檀木盒。

“夫人,江南那边走漕帮加急送来的物件。”

苏福满脸堆笑,“送信的人说,这是那边送给夫人的一份‘大礼’。”

王氏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她心里狂喜,肯定是狼一得手了!

这木盒里装的,必定是那小畜生的贴身信物,或者是染血的证明!

只要那煞星一死,这国公府的爵位,就完完全全是她儿子的了。

苏景曜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江南送来的大礼?难道是哪位官员想巴结咱们家?”

王氏挥退了丫鬟,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木盒上的锦缎扣。

“这包装倒挺精致,看来狼一办事越来越周全了。”

她一边笑,一边一把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啪嗒。”

盖子翻开。

屋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贴身信物。

一颗惨白、狰狞、沾满石灰的人头,赫然出现在王氏的视线里!

人头因为生石灰的脱水作用,皮肤紧绷,眼睛死死地瞪着。

那张脸,王氏太熟悉了。

正是她派去江南刺苏言的顶级死士,狼一!

那无神且充满极度恐惧的双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王氏。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死前遭遇了怎样恐怖的折磨。

“啊——!!!”

王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破了沉香苑的宁静。

她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往后一缩。

整个人从罗汉床上跌落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砰!”

紫檀木盒被她打翻。

狼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在光洁的地板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苏景曜的脚边。

人头的断颈处,甚至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石灰混杂着血腥的恶臭。

“鬼!鬼啊!!”

苏景曜平时连只鸡都不敢,哪里见过这等修罗场面。

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疯狂地打着哆嗦。

一泡热尿直接顺着名贵的蜀锦裤腿流了下来。

“娘!娘救我!”大雍朝的第一神童,此刻被吓得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王氏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巨大的恐惧像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脏。

狼一死了?

这怎么可能!

狼一可是国公府排名前三的顶级死士!就算是遇到大内高手,打不过也能跑啊!

怎么会被人砍了脑袋,还像个礼物一样寄了回来!

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寄人头背后的警告。

那个被她视为蝼蚁的江南弃子,不仅没死,还反了她最锋利的刀。

甚至敢堂而皇之地把人头送到国公府的当家主母面前!

疯子!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来人……快来人……”王氏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管家苏福早就吓傻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去捡那颗人头。

“夫人!盒子底……盒子底还有张字条!”

苏福颤抖着手,从木盒底部抽出了一张带着血迹的宣纸。

王氏强忍着恐惧,一把夺过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狂草大字。

字迹张狂霸道,透着一股要把这天都捅破的煞气。

“洗颈就戮。”

四个字。

像四把锋利的钢刀,狠狠进了王氏的膛。

没有求饶,没有控诉。

只有最裸、最冰冷的死亡通牒!

他要她洗净脖子,等他来!

“不……不可能……他怎么敢……”

王氏盯着那张字条,瞳孔剧烈收缩。

十八年前那个被她随手扔在雪地里、以为早就冻死的婴儿,竟然变成了一头嗜血的恶狼,来找她索命了!

极度的惊吓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王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口一阵剧烈的憋闷。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在苏福惊恐的喊叫声中,王氏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镇国公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

同一时刻。

江南,县学大门外。

大雪初晴,一轮红从地平线跃出,将积雪照得金光万丈。

长街上,挤满了准备参加县试的江南学子。

有人冻得瑟瑟发抖,有人紧张得背诵着四书五经。

“当!当!当!”

决定无数读书人命运的铜锣声,沉闷而庄严地敲响。

县试,正式开考!

苏言穿着那件玄色的棉袍,站在拥挤的人群中。

他面色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今天这场县试,对他来说,不过是踏平京城的第一块垫脚石。

“公子,俺在外面等您。”

赵铁牛像座铁塔一样站在旁边,帮苏言拦住了拥挤的人。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考官敢为难您,俺就进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苏言笑了笑,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

“不用。今天,我用笔人。”

他提起那个在白鹿书院门前被踹破的书箱。

目光越过高高的县衙红墙,看向北方那遥远的京城。

“继母,不知道我的回礼,你喜不喜欢。”

苏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昂首阔步,随着人流踏入了江南贡院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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