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甩出，狠狠地甩在脸上，掌风差点儿把一旁的蜡烛给灭了。
但这还没结束，几个小丫鬟跪在地上，轮流挨了巴掌。
宁如意看着都觉得吓人，她坐在榻上，身上披着柔软的羊毛毯子。
此刻她正用毯子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琉璃珠子般的大眼睛。
像只漂亮无辜的猫，水灵灵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掌事的孟尚仪看着几人红的透紫的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连眼角的皱纹都显得威仪严肃。
“背主的奴才，按宫规应该逐出宫去，可宁淑仪心善，饶过你们这一次，再有下次，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她沉声道。
可随即便有人反驳，是阿黄，她捂着脸，十分不忿，“是阿云叫我们走的，我们以为……在坤宁宫只是皇后召见，哪里想到…”
“够了！”
孟尚仪直接喝止了她，那眼神让阿黄不敢再开口。
“尚仪姑姑你退下吧，我想和她们说几句话。”宁如意笑起来，小脸甜甜道。
闻言，孟尚仪立马转头，行礼恭敬道，“是。”
随后，她退出了殿内，只留下几个奴婢。
宁如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看向地上跪着的几个人。
“一群贱人。”她恶狠狠道。
几人闻言立马跪下伏地，惶恐道，“娘娘恕罪。”
“行了，都滚蛋，看见你们就烦。”
宁如意摆手，不耐烦道。
听到这话，几个丫鬟是半刻不敢耽误地退了下去。
“慢着。”
这一声让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抬起头，只看见宁如意笑了笑，她歪了歪头，“阿云留下。”
门被轻轻关上，只剩下阿云站在门前，她抬头看了眼宁如意，随后缓缓上前。
“您有何吩咐？”她屈身行礼，端的是不卑不亢。
看着她这模样，宁如意笑的更开心了，朝她招了招手。
阿云抬眼看着她，想了想，一点点地向前挪步，到了榻边。
“你帮我做件事，我帮你报仇。”宁如意直接道。
闻言，阿云却只是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主子要奴婢做的事，奴婢自然会做，谈不上帮，本不需要主子为奴婢报什么仇。”
“是吗？”宁如意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知道宁阁老在陈家贪墨案里的功劳了吗？”
“知道又如何？”
阿云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睛里满是恨意。
宁如意却不在意地托起了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缓缓道，“我能帮你把宁家扳倒，但前提是，你帮我做一种香。”
“什么香？”
阿云问。
*
今宜出门。
宁如意今要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她很紧张。
临时传的话，那公公就在跟前，就等着她动身。
宁如意磨磨蹭蹭地出了殿门，一步三回头。
外面的天，不知为何变的非常非常冷，冻到人骨肉里。
昨天下的雪，今还没铲净，依旧是洁白一片。
“宁淑仪不必担忧，太后娘娘是关心您前些天受了委屈。”那公公落后了几步，到她身边笑道。
“是吗？”宁如意看向他，眼睛里有些怀疑。
可那公公却不再多说了，只是笑了笑，随后继续上前带路。
慈宁宫距离乾清宫并不远，只是冻的手都麻了。
宁如意跟着指引进了殿门，一路上仔细打量着，观察着这座华丽的殿宇。
里面不算多么宽敞，但处处布置讲究，檀木桌椅散发着自然的清香，还有绿植左右，脚下温暖。
“皇帝孝顺，这里修的还不错。”
一道声音响起，把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也就是这一个照面，让太后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的目光在宁如意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太后娘娘。”
宁如意反应过来，屈身给她行礼，随后又改口道，“给太后娘娘请安。”
“赐座吧。”
太后收回目光，在正西面的书桌上首落座。
闻言，宁如意乖巧垂首，小声道，“谢太后。”
她在小方凳上坐下来，笑的腼腆乖巧。
身上穿的粉色缎面袄子，配着一个茸茸的白色围脖，衬的是人比花娇，粉面桃腮，明眸善睐。
眉梢眼角还带着一丝勾人的媚色，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扇子一般的眼睫忽闪忽闪的，把人的心都勾走了。
这相貌当真是天姿国色。
可惜，神态太过矫揉造作，倒显得媚俗。
“今年多大了？”
太后笑着开口。
“回太后娘娘，妾入宫前刚过完十八岁生辰。”
宁如意垂下眸子，缓缓回道。
“那也不小了，想来宁家人都疼女儿，才把你留到这个岁数。”
说完，太后轻轻看了眼身边的胡嬷嬷。
胡嬷嬷点头，随即挪步到了宁如意身旁，为她奉茶。
哼，老女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岁数了，还嫌我年龄大？
人家正值妙龄，年轻漂亮的很好不好。
宁如意心里冷哼着，面上却是十分乖巧可人。
“妾的娘家人确实都很好，只不过，妾的父亲近来在官场上屡屡不顺，祖母为他心的很，妾进了宫，正好能为父亲求求情，最好能得陛下赏识，再为赋闲在家的长兄谋个一官半职。”
她笑着说。
这话一出，正殿之中的钟表走针都慢了一拍。
胡嬷嬷拿着紫砂壶的手差点儿握不住，半晌，才敢抬眼去看上首太后的神色。
可没想到，一声笑从上方传来。
“你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倒是能实话实说。”太后笑起来，那面容显得没那么冷淡了。
“谢太后娘娘夸奖。”
宁如意笑着回道，她面上有些得意。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让一旁的胡嬷嬷晃了神。
“谢谢嬷嬷。”宁如意从她手里接过茶杯，很有礼貌。
她尝了一口茶，有些惊讶，“竟然是甜的。”
“是用桂圆苹果煮水，里面放了方糖，冬里喝最好了。”胡嬷嬷笑道。
闻言，太后也低头轻抿了一口，随后轻声问道，“宁淑仪平里喜欢做什么？”
“喜欢做什么？”
宁如意思考着，她眼睛转了转，“我喜欢……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事。”
“琴棋书画，都不喜欢？”
宁如意摇摇头，“都不喜欢。”
她如实回答。
太后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她眼帘半掀，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随后才进入正题，缓缓道，“前几你受了罚，委屈你了。”
闻言，宁如意委委屈屈地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看着喜欢。”太后眼皮一掀，看了眼胡嬷嬷。
胡嬷嬷心领神会，端着个精致的小盒，到了宁如意跟前。
“这个镯子水灵，很衬你。”
宁如意看了一眼，把手镯接了过来，她拿起来放在眼前，对着阳光照了照。
那手镯上是飘花的翡翠，透润洁白无瑕中飘着一抹绿，确实漂亮。
宁如意把手镯放回盒子里，笑着抱起来，起身行了礼。
“谢太后娘娘。”
她收了这镯子，谢过太后之后，便由胡嬷嬷引着往外走。
胡嬷嬷满面笑容，她眼睛忍不住地瞧着宁如意，越瞧越喜欢。
可宁如意走到门口，脚步却忍不住停了下来，她看向门口挂着的鸟笼，走了过去。
她的脸靠近鸟笼，睁着大眼睛观察着。
这是一只红嘴相思鸟，羽毛柔顺漂亮，黄绿相间，红嘴红爪，小巧可爱。
见她驻足，胡嬷嬷也笑着停了下来，说道，“这小鸟是太后娘娘的新宠，性情温顺，叫声清脆，娘娘很是喜欢。”
闻言，宁如意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小鸟。
这小鸟一看到她，就跳过来兴奋地叫着，小尖嘴啄啄她的指尖，看起来很是喜欢她。
小鸟是属于天空的，它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宁如意想着，她指尖一勾，便打开了鸟笼的小门。
“哎！娘娘您怎么给打开了？！”胡嬷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合上小门。
幸好那鸟没飞出去，她捂着口，庆幸道。
见状，宁如意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那道俏丽的背影，胡嬷嬷是又气又想笑。
她想，宁妃娘娘还是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