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雪花从天空中落下,洋洋洒洒的,好像都在嘲笑着她。
宁如意从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会是这般情景。
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冻得直吸气。
望着面前宏伟精致的大殿,和紧紧闭着的雕花门窗,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皇宫是冰冷无情的。
守在门口的侍卫宫女目不斜视,但宁如意就是觉得他们都在看自己,都在笑话她。
但她不在乎。
宁如意吸了吸鼻子,她不停地搓手暖和着。
“宁淑仪!”
魏公公站在殿前,招手喊她,一边朝她走过来。
看到他,宁如意大喜,马上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陛下肯见我了吗?”她兴奋地问道。
看着她头上的雪花和冻红了的脸,魏公公叹了口气,点点头。
“进去吧。”
说完,两侧的大门为她敞开。
殿内只点了几盏灯,有些昏暗,走进去,木质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人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宁如意一进门,只觉得好暖和,她抱着单薄的胳膊,好奇又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
下一秒,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这是寝宫的后门。
如今这偌大的殿内,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
宁如意一边想,一边好奇地往前走着,脚下的鞋子沾了雪,已经弄湿了,她想了想,脆脱了下来。
两只脚一蹬,把鞋子甩到一边。
光着脚丫踩在温暖的木地板上,特别舒服。
宁如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开心地走了几步,又解开了身上沾满雪的披风,直接挂到了后殿入门处的茶几小凳上。
突然,不知怎的,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
目光交汇间,披风上沾染的雪融化了,滴落在地板上。
男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身长玉立,玄色锦袍,劲瘦的腰身上束着玉带、英挺的鼻梁在昏暗的烛光下映出一片阴影。
“陛下……”
宁如意回过神来,缓缓道,此时也忘了行礼。
这副样子,显得有些呆傻。
季恒站在那儿,看着她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
脱了披风,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艳丽的抹襦裙。
可能是外面太冷了,她整个人是的冷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水灵娇俏,带着些特别的神采。
很漂亮。
宁如意感觉有些害怕,这是本能里的害怕,这个男人的气势太强了。
让她的心都在颤。
“你叫什么?”他问。
“宁如意,称心如意的如意。”她回道。
本以为男人会继续问,宁如意心乱如麻,胡乱构想着怎么回答。
只可惜,他的兴趣仿佛止步于此。
季恒收回目光,缓步走到了一侧的香炉旁。
那鎏金香炉十分精致复杂,他随手划了火,点燃顶端。
香炉便缓缓生烟,清流暗香。
“陛下…这是您的寝宫吗?”
她试探着问道,还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了镂空的屏风,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对于这种明知故问的行为,男人并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她一眼。
一阵沉稳温润的香调弥散开来,伴着淡淡的檀木香。
面对他的目光,宁如意闪躲了一下,她垂下眼睫,小声道,“今进宫,本来以为能见到您,可您没来,妾只能来找您了。”
这话说的怯怯弱弱,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对人言。
垂着眼睛,宁如意都可以感受自己的心跳声,和男人近在咫尺的目光。
“事情太多,耽搁了,魏成贤应该传了话。”
闻言,宁如意正欲开口,却见他抬脚向外走去。
“陛下,您要去哪儿?”她慌慌张张地跟上他,“如今已经很晚了,您不歇息吗?”
她说完,眨了眨眼,拉住了他的衣袖。
“还有些政务要忙,你先歇吧。”
这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
宁如意却不依了,她蹙眉委屈道,“那您还会跟我一起吗?
话音落下,没有回应。
宁如意大着胆子抬起头,却正对上季恒。
他漆黑的眼底古井无波,静静地看着她。
这眼神让她膝盖发软,恨不得赶紧跪地求饶。
心底却痒痒的,很是期待。
不知不觉中,柔软的手手攀上了他的小臂,顺着他小臂的肌肉线条,往上摩挲。
这种带着明确暗示性的行为,宁如意似乎没觉得过分和冒犯。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你先歇。”
季恒看了她许久,只回了这一句,有些冷淡。
那边还在等着议事,他过来,也不过是顺便。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宁如意越界了的手上。
宁如意缓缓松开了手,抬起头瞧他,“好。”
她一副听话的乖巧模样。
可这句话没得到回应,她一松手,那人就转身离开了。
宁如意看着他的背影,气的要跺脚。
想了想,还是决定追上去。
“宁淑仪?”
猝不及防的一道声音,把宁如意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是魏公公。
这老人精笑眯眯地看着她,“这边请吧,宁淑仪。”
这魏公公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得罪了他没什么好处。
宁如意脑子还没糊涂,她又看了眼那人离去的方向,这才不甘心地跟着魏公公往前走。
一路来到了偏殿。
“陛下刚刚没让我来这边吧。”她不满道,为什么不让她歇在正殿?
闻言,魏公公只是笑,“没错了,就是这儿,时辰不早了,您赶紧歇了吧。”
说完,他又想起来什么,进到偏殿里,把香炉点了起来。
“为什么要点这个?”宁如意现在心情不畅,看什么都不顺眼。
魏公公满脸堆着笑,对于她的不满,态度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道,“这是主子的习惯。”
看着宁如意不解的样子,他笑着,又补充道,“雪是有味道的。”
闻言,宁如意皱眉。
她转过头,看向长廊尽头的正殿。
怪不得……
她想起来自己沾满雪的披风,又低头闻了闻自己半的衣袖。
这是嫌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