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风波,以三滩烂泥般的壮汉和一地狼藉的餐盘收尾。 叶凡端着吃得净净的餐盘,领着两个已经看傻了的徒弟,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沐橙还好,毕竟见识过叶凡在教室里的神威。
陈默然则是彻底懵了,他捧着那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筷子都忘了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凡的背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原来,师父不仅医术通神,打架也这么……这么脆利落。 就在叶凡一只脚刚迈出食堂大门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旁边不远处的篮球场方向,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惊呼声。 “不好啦!有人晕倒啦!”
“快来人啊!王鹏他没呼吸了!” 食堂门口的学生们“呼啦”一下,全都朝着篮球场涌了过去。
叶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师父,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苏沐橙捂着小腹,好奇地探头张望。
叶凡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但当他开启【脉诊入微】的视线扫过去时,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出事了。
篮球场的水泥地上,一个穿着湿透球衣的男生直挺挺地躺着。 他浑身皮肤涨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四肢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几个跟他一起打球的同学围在旁边,吓得六神无主,手忙脚乱。 “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 “他打完球嫌热,一口气吹了一整瓶冰镇可乐,然后就倒了!”
“快!掐人中啊!” 一个男生伸手就去掐那晕倒学生的鼻子下面。 可那学生牙关紧咬,浑身滚烫,本没半点反应。
“让开让开!校医来了!”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提着医药箱,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校医,姓王。 他蹲下身子,翻了翻那学生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 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是重度中暑导致的热射病休克!” 王校医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快!物理降温!把他的衣服解开,用冷水毛巾敷额头和腋下!”
另一个女护士手忙脚乱地从医药箱里掏出毛巾和一瓶矿泉水。 可现在是初秋,谁身上带冷水? 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倒在毛巾上,敷在那学生滚烫的皮肤上,连点热气都没冒出来。
“不行啊王医生!体温一点都没降下来!” 女护士急得满头大汗。 “心跳越来越弱了!快要摸不到了!”
“打肾上腺素!” 王校医从箱子里抽出一支针剂,哆哆嗦嗦地就要往那学生手臂上扎。 可那学生因为休克,血管全都收缩了,他扎了半天,连血管都找不到。
周围的学生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校医行不行啊?看着比我们还慌。” “完犊子了,这哥们儿看着要交待在这儿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上的男生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口的起伏也变得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王校医不死心,又用听诊器听了听。 几秒钟后,他绝望地放下了听诊器,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一样,瘫坐在地上。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照了照那学生的瞳孔。 针尖大小,对光毫无反应。 这是脑死亡的前兆。
“完了……” 王校医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那几个和男生一起打球的同学一看这情况,当场就哭了出来。 “王医生,您想想办法啊!我们刚约好下周还要一起打比赛的!”
王校医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心跳和呼吸已经快没了,送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他站起身,对着那几个哭泣的学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通知……通知家属吧。” 这相当于,直接宣判了。
周围的学生群里,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声。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条年轻的生命即将逝去的时候。 一个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通知家属太早了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叶凡背着那个旧帆布包,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苏沐橙和陈默然。
王校医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你是谁?别在这儿捣乱,这里没你的事!”
叶凡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学生面前,蹲下身子。
看着眼前这具生机即将断绝的身体。 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医者的悲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绝望而无助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已经放弃了的校医身上。
“庸医误人,草菅人命。” 叶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还没死,你们就急着让他死吗?” 王校医被他怼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他阳气已绝,心脉衰竭,来了都救不活!”
“救不救得活我不知道。” 叶凡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学生,走到场地中央。
“但我,能。” 叶凡回头,看着那个已经不成人样的学生,声音沉稳如山。
“让开,我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