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露刚把手机拍在桌上，旁边的沙发上立刻弹起一个人影。 李雪梅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燕窝，跟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怎么了女儿？那废物是不是在电话里哭天抢地，求你可怜可怜他？” 她一边说，一边用镶着金边的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窝，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哼，我早就料到了。他那种软骨头，在外面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秦朝露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李雪梅见女儿脸色不对，眼珠子一转。 “不对啊，看你这表情，难道那窝囊废把钱收了，还嫌少？”
“他没要。” 秦朝露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是她最喜欢的蓝山咖啡，但今天喝起来，却觉得又苦又涩。
“没要？！” 李雪梅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五十万他都不要？他疯了吧！”
她把燕窝碗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溅出几滴黏腻的液体。 “我看他不是疯了，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雪梅双手往腰上一叉，活像个在菜市场骂街的泼妇。 “装什么清高？他以为他是谁啊？股神巴菲特吗？”
“一个连裤衩子都得靠我们秦家买的废物，还敢跟咱们摆谱？” “我告诉你，这就是饿得还不够狠！等他今晚没地方睡，明天没饭吃，你看他回不回来跪着求你！”
李雪梅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离了我们秦家，他就是条没人要的死狗！” “不出三天，绝对会像垃圾一样被人从天桥底下扫出来！”
秦朝露听着母亲这些粗鄙不堪的叫骂，心里的烦躁感更重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虽然难听，道理却是这个道理。
叶凡有什么？ 论学历，只是个普通本科。 论人脉，除了那个已经过世的老太爷，他在江城连个朋友都没有。 论能力，在厨房里倒是一把好手，可这年头，厨子能挣几个钱？
他凭什么拒绝那五十万？ 唯一的解释，就是男人那点可笑的、一文不值的自尊心在作祟。
“行了妈，别说了。” 秦朝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公司的事还一堆呢。”
“什么无关紧要！他现在顶着你‘前夫’的名头呢！” 李雪梅不依不饶，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他要是真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上了新闻，丢的还不是我们秦家的脸？”
“到时候别人怎么说？说我们秦家刻薄寡恩，连个养了七年的上门女婿都容不下！” 秦朝露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可以不在乎叶凡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秦家和露华集团的名誉。
“姐，妈，你们那心嘛？” 一直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秦浩，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
他把那两张烫金的拍卖会入场券往茶几上一扔，满脸不屑。 “就他那怂样，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死。”
“我估计啊，现在正躲在哪个网吧里，盘算着怎么能跪得更有创意一点，好回来求咱们收留呢。” 秦浩拿起一块精致的马卡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放心吧，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李雪梅点点头，深以为然。 “还是我儿子看得透彻。那种废物，骨子里就是贱的，不把他踩到泥里，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秦朝露端着咖啡杯，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 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
她总觉得，这两天的叶凡，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终于懒得再伪装了。 可他凭什么呢？
“姐，你还真担心他啊？” 秦浩看出了秦朝露的走神，嘿嘿一笑。
他拿起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强子啊，帮我个忙。”
“发动一下你那帮狐朋狗友，帮我找个人。对，就叫叶凡，我那个废物前姐夫。” 秦浩翘着腿，语气嚣张。
“他现在估计就在市里最穷的那些城中村晃悠呢，顶多住个几十块钱的小旅馆。” “找到了别动他，远远地给我拍几张照片就行。”
电话那头的强子立刻谄媚地应承下来。 “好嘞秦少！保证把他捡垃圾、睡桥洞的惨样给你拍个高清特写！”
秦浩满意地挂了电话，得意洋洋地对着秦朝露和李雪梅晃了晃手机。 “搞定。最迟今天晚上，咱们就能欣赏到江城第一软饭男的‘新生活’了。”
他点开朋友圈的编辑页面，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 “到时候我配上一段感人肺腑的文案，发个朋友圈。”
李雪梅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凑过去出谋划策。 “就写：可怜的前女婿，离了豪门，终究回归了他本该属于的垃圾堆。”
“哈哈，妈你这文案绝了！” 秦浩笑得前仰后合。
母子俩的笑声在豪华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秦朝露看着他们，没有笑。
她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心里的那股烦躁，愈发强烈了。
“妈，我饿了。” 秦浩揉了揉肚子，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中午吃什么？要不让王记私房菜送餐过来？” 李雪梅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吃什么外卖，没营养！” 她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地朝着办公室的内线电话走去。
“我这就给叶凡那废物打个电话，让他滚回来给你做饭！” 她伸手刚要按下拨号键，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对啊。 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免费厨子，已经被他们亲手赶出去了。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秦浩撇了撇嘴，拿起车钥匙站了起来。 “切，没了他难道咱们还吃不上饭了？走，姐，我带你去吃料！”
李雪梅也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对！去吃最贵的！一个废物而已，没了更好！”
秦朝露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没有说话。 她突然想起，以前无论她多晚回家，桌上总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而那个男人，总会笑着对她说。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