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还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苏沐橙缓缓睁开眼睛。 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沉。
“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地中海老头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病历本。
苏沐橙认出来了。 这是昨天在教室里，冲着叶凡大呼小叫的那个急诊科主任。
“肚子……有点酸。” 苏沐橙声音沙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缠着纱布的右下腹。
“酸就对了，微创打孔，过两天就能下地。” 主任医生拉过椅子坐下，看着苏沐橙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叹了口气，把病历本合上。 “丫头，你真是命大，从鬼门关里绕了一圈又被硬生生拽回来了。”
苏沐橙愣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叶凡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指着她说“你还有十分钟可以写遗书”的画面。
“医生，我的情况……当时真的很危险吗？” 她咬着嘴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主任医生冷哼了一声，指了指头顶的吊瓶。 “危险？你的右侧输卵管已经破裂了，腹腔内大出血将近八百毫升！”
“要不是送来之前，有人用针灸强行封住了你的心脉和出血点。” “你连急诊室的门都进不来，直接就盖白布了！”
苏沐橙的身体猛地一颤。 手指紧紧抓住了白色的床单，指关节都泛白了。
竟然是真的。 那个被她当众嘲讽、被全班骂作江湖骗子的年轻导师。
不仅一眼看穿了连仪器都会误诊的早期破裂，还硬生生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那套针法，神乎其技，简直违背了现代医学的常理。”
主任医生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丫头，你们那个叶老师，是个真正的高人啊。有空帮我引荐引荐？”
没等苏沐橙回答，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沐橙！我的天呐，你吓死我了！”
闺蜜王晓燕手里拎着个果篮，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主任医生见状，交代了两句注意休息，便背着手查房去了。 “晓燕，你怎么来了。”
苏沐橙强撑着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我能不来吗？昨天你那一裤子的血，刘洋那怂包都吓尿了！”
王晓燕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拉住苏沐橙的手。 “你这死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连我都瞒着？”
苏沐橙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苦涩的红晕。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这都不是重点！” 王晓燕突然压低声音，两眼放光，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划开屏幕。 “重点是，你们那个新来的叶老师，现在在学校里彻底封神了！”
苏沐橙呼吸一滞。 “封神？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论坛！” 王晓燕把手机怼到苏沐橙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飘红的帖子。
《实锤！叶导师神针救美，西医急诊主任当场拜服！》 《一眼断生死，中医药大学终于迎来真神！》
王晓燕一边翻着帖子，一边激动地手舞足蹈。 “你晕过去之后不知道，叶老师那几针扎下去，简直帅炸了！”
“今天早上，连林正德老校长都亲自发话了，谁敢质疑叶老师，直接开除学籍！” “现在全校的女生都在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呢！”
苏沐橙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的跟帖。 一张偷拍的照片里，叶凡双手兜，背着那个旧帆布包走在林荫道上。
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孤傲。 苏沐橙的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跳得飞快。 她想起昨天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拍着桌子质问中医的科学依据。
想起自己仗着学过几年西医皮毛，就大言不惭地骂他是流氓、是骗子。 可人家呢？
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用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救了她的命。
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相比之下，自己的偏见和傲慢，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一股强烈的悔恨和感激，像水一样淹没了她。
“晓燕，帮我把外套拿来。” 苏沐橙突然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往床下挪。
“你疯啦！” 王晓燕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肩膀。
“你刚做完手术不到二十四小时，乱动会撕裂伤口的！” “不行，我得回学校。”
苏沐橙咬着牙，额头上因为疼痛渗出了一层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欠他一条命，还欠他一个当众的道歉。”
王晓燕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知道劝不住。 只能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床。
……
第二天上午，第三教学楼，阶梯大教室。 今天的这堂课，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没有一个人打游戏，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桌面上摊开着崭新的笔记本。
甚至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从其他系跑来旁听的学生。 全场鸦雀无声。
讲台上。 叶凡依旧是昨天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端着个廉价的保温杯。
他没有看教材，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讲解着晦涩的经络学说。 “气血逆行，则百病丛生。”
“西医治标，靠的是阻断。中医治本，靠的是疏导。” 他每说一句，底下就响起一阵整齐的做笔记的“沙沙”声。
在讲台的侧后方。 昨天那个在林荫道上种草药的穷学生陈默然，正背着手，像个小跟班一样站得笔直。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凡，眼神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求知欲。 “吱呀——”
就在叶凡准备讲解下一个位时。 教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 一个穿着宽松米色风衣、脸色苍白的女孩，出现在门口。
是苏沐橙。 她单手捂着右下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但腰杆却挺得很直。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她身上。 “，苏校花？她不是在住院吗？”
“刚做完手术就跑出来，不要命了？” 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坐在第一排的刘洋猛地站了起来。 “沐橙！你怎么跑出院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卧床休息吗？”
他满脸心疼地冲过去，想要搀扶苏沐橙。 “让开。”
苏沐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刘洋一眼。 她绕开刘洋伸过来的手，一步一步，走下了阶梯。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直到她在讲台正前方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叶凡拧紧保温杯的盖子。 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沐橙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
“伤口还没愈合就乱跑，会落下病的。”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没有关切，也没有责备。
苏沐橙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 深吸了一口气。
腹部的牵扯痛让她微微皱了皱眉，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弯下腰。 九十度。
一个极其标准、极其诚恳的深鞠躬。 在两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苏沐橙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叶老师，对不起。” “昨天是我狂妄自大，有眼无珠，不仅质疑中医，还出言冒犯了您。”
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全班同学倒吸了一口凉气。 骄傲得像只孔雀一样的临床系校花，居然当众低头认错了！
刘洋站在过道上，拳头捏得死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凡看着她低垂的头颅，淡淡开口。
“知错能改，还有救。回去躺着吧，我开副药，三天就能活血化瘀。” 这就算是翻篇了。
底下的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出戏到这就结束了。 谁知，苏沐橙不仅没直起身子，反而“噗通”一声。
单膝跪在了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全场哗然。
“叶老师！” 苏沐橙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不想学西医了。” “我想学您那种一眼断生死的望气，想学您那种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针法！”
她不顾一切地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破音。 “请您收我为徒！我愿意给您端茶倒水，当牛做马！”
死寂。 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堂堂医学世家出身的千金大小姐，放着前途无量的西医不学。 居然当众下跪，要拜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导师为师？
连站在讲台后面的陈默然，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叶凡没有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沐橙，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目标：苏沐橙】
【中医天赋：88（优良）。】 88分。
在普通人里算得上拔尖，但离系统要求的“第一位入室弟子必须90分以上”的主线任务，还差了一点。 叶凡把保温杯放在讲桌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沐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当我叶凡的徒弟？” “我的门槛，可是很高的。”
他微微俯下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给我一个，收下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