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面馆风波,以黄毛捂着裤落荒而逃收尾。 老李千恩万谢,硬是免了叶凡的面钱。
叶凡在街角找了家六十块一晚的小旅馆。 冲了个热水澡,躺在略带霉味的硬板床上,睡了七年来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上午。 江城中医药大学的行政楼前,阳光刺眼。 叶凡穿着洗得发白的休闲装,背着那个旧帆布包,跨进了教务处的大门。
“李主任,我是林校长介绍来入职的叶凡。” 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客气地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
教务处主任李建国正端着紫砂壶喝茶。 他翻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叶凡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李建国放下茶壶,用两手指夹起那张纸,抖了抖。 “林校长介绍的?履历呢?学历证明书呢?”
“只有大学本科学历,没有其他工作履历。”叶凡平静地回答。 过去的七年,他全耗在秦家的厨房和菜市场里了。
“啪!” 李建国把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指着叶凡,像看个傻子一样。 “咱们这可是正经一本大学,特聘导师起码得是医学博士,或者在三甲医院当过主任!”
“你这履历比脸还净,行医资格证都没有,来这儿当门卫我都嫌你没经验!”
叶凡微微皱眉。 “我是林校长亲自聘请的,他了解我的医术水平。”
“哟,拿校长压我?” 李建国冷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林校长这几年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经常搞些江湖骗子进来。但这教务处,是我把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西装革履,腋下夹着个公文包,鼻孔朝天。
“老李,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李建国一看清来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站起来点头哈腰。
“王副校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不,林校长又塞了个没文凭的白丁过来,说是要当特聘导师。”
王海明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叶凡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中医系本来就招不到学生,年年垫底,全靠我们西医临床系养着。” 王海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现在还弄些阿猫阿狗来当老师,简直是拿学校的名誉开玩笑!”
叶凡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开口。 “中医传承千年,博大精深。在王副校长眼里,难道就一文不值?”
“博大精深?蒙人的伪科学罢了!” 王海明嗤之以鼻,走到办公桌前敲了敲桌子。 “连个像样的仪器都没有,靠把把脉就能治病?笑话!”
“我刚从美国考察回来,人家那靶向药、微创手术才是真理!”
他转过头,指着大门,不耐烦地下达了逐客令。 “赶紧滚蛋。保安呢?把这要饭的赶出去!”
李建国拿起座机,刚要拨通保卫科的电话。 “砰!”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力道极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看谁敢赶他走!”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传来。
林正德校长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虽然头发花白,但身板挺得笔直,不怒自威。
李建国吓得手一哆嗦,电话听筒掉在了桌上。 王海明也是脸色微变,但很快又端起了副校长的架子。 “林老,您这是什么?学校的规章制度……”
“规章制度也是人定的!” 林正德狠狠瞪了王海明一眼,直接走到叶凡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凡的医术我清楚。他要是没资格教书,这学校里一半的教授都得卷铺盖走人!”
王海明脸色铁青,咬着牙反驳。 “林老,他连个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出了医疗事故谁负责?”
“我负责!” 林正德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紫砂壶都在颤抖。 “出了任何事,我林正德拿头上的乌纱帽担保!”
老校长环视一圈,眼神凌厉。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一天,中医药大学就得有中医的骨气!” “老李,马上给他办入职手续。按最高级别的特聘导师待遇,排进临床课表!”
李建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哪还敢放半个屁。 “是,是,林老您消消气,我这就办,这就办。”
王海明眼角抽搐了几下,知道硬碰硬没好处。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 “林老,您偏心没关系。但下周的公开课,要是这小子丢了学校的脸,我看你怎么向教育局交代!”
说完,他甩着袖子摔门而出。
林正德没搭理他,转过头看着叶凡,眼神温和下来。 “让你受委屈了。”
叶凡摇摇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没有,谢谢老师。公开课的事,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刚才王海明的刁难,他本没放在心上。
身怀国医宗师系统,这帮西医拥趸在他眼里,和井底之蛙没什么区别。
十分钟后。 叶凡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教工卡,走出了行政楼。 卡片上印着他的名字,职务那一栏写着:特聘导师。
刚把教工卡揣进兜里,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秦浩”。 他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前小舅子。
叶凡眉头微挑,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秦浩夸张的嘲笑声。
“喂?叶凡吗?你昨晚是不是睡的天桥底下啊?” 秦浩似乎开了免提,背景音里还有几个男女的哄笑声。
“我姐说你连五十万都没拿,硬气啊!怎么着,今天去哪个垃圾场捡瓶子了?”
叶凡听着那令人作呕的声音,脚步没停,继续往教学楼走。 “有事说事,有屁快放。”
“,离婚了脾气倒见长啊?” 秦浩在那头骂了一句,语气更加嚣张。 “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刚买了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缺个看车库的保安。”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满是施舍的味道。 “你要是实在活不下去,现在爬过来给我磕个头,我赏你一口饭吃。一个月给你开两千五,包管你饿不死,怎么样啊废物?”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秦少心善啊,还管前姐夫的死活!”
叶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宏伟的阶梯大教室。 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
他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了,只是平静地对着话筒开口。 “保安就不当了。我怕你这辈子,都没资格来听我的课。”
秦浩愣住了。“听课?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呢,饿出幻觉了?”
“我说,不用了。” 叶凡看着手里的教工卡,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现在,是大学导师。挂了,备课去。”
没等秦浩再放什么屁,叶凡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顺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大步走向教学楼,前面,就是他的第一堂课。
“嘟——嘟——” 电话另一头,江城某高档车行内。
秦浩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在原地,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大学导师?这废物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