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扰电话，对叶凡来说，连个饭后的小曲都算不上。 一顿十五块钱的红烧肉套餐，吃得他心满意足。
红烧肉的酱汁浓郁，鸡腿外皮酥脆，比秦家别墅里那些动辄上千的所谓“健康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吃饱喝足，叶凡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他现在心里惦记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那个“收下第一位入室弟子”的主线任务。
天赋要求90分以上。 这可不是大白菜，满地都能捡到。
林正德校长提到过的那个“绝世好苗子”。 还有刚才在林荫道上，那个蹲在地上研究草药的瘦弱男生。
叶凡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得去亲眼确认一下。
想了想，叶凡转身朝着学校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这种沉迷钻研、性格又内向的学生，除了宿舍，最可能待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江城中医药大学的图书馆有些年头了。 一排排高大的红木书架，散发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特殊气味。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金色的光带。 叶凡走在安静的过道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在中医典籍区绕了一圈，很快就在最角落的一个书架旁，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默然。
他正坐在一张小小的单人书桌前，背脊佝偻着，头埋得很低。 面前摊着一本已经翻到掉页、用线绳重新缝起来的古籍《药性论》。
他手里拿着一支最便宜的圆珠笔，正在一个破旧的练习本上，一笔一划地抄写着书里的内容。 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
叶凡的脚步放得很轻。 他站在书架的阴影里，静静地看了两分钟。
这年头，别说抄书了，能静下心来读完一本纸质书的年轻人都不多。 而眼前这个男孩，眼神里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让叶凡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叶凡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神农本草经》，缓步走了过去。
“同学。” 他的声音很轻，却还是把陈默然吓了一大跳。
男孩浑身一颤，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叶凡，眼神里瞬间写满了局促和慌乱。
“叶……叶老师！” 陈默然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膝盖还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低着头，双手无措地抓着衣角。
“坐吧，不用紧张。” 叶凡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很喜欢中医？” “嗯……”陈默然的声音细若蚊蝇，头埋得更低了。
“喜欢到连学费都交不起，也要留在这里抄书？” 叶凡一句话，直接戳破了他最敏感的伤疤。
陈默然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抓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一股浓浓的自卑和窘迫，像水一样将他淹没。 “我……我马上去办理退学手续了，不会给学校添麻烦的。”
他哽咽着说完，转身就要收拾桌上的东西。 “等等。”
叶凡开口叫住了他。 “我问你个问题，答得上来，你的学费我包了。”
陈默然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凡。 “老师，您……您说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叶凡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本草纲目》中记载，'十八反'里，甘草反的是哪几味药？”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别说学生，就连很多执业多年的老中医，都未必能一口答全。
陈默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叶凡会问这个。 他没有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
“藻戟遂芫俱战草。” 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教科书般的标准。
“出自《本草纲目》卷三，草部第二篇。具体是指，海藻、大戟、甘遂、芫花，这四味药，与甘草药性相克，不可同用。” 他甚至连出处都背得一字不差！
这记忆力，简直恐怖！ 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很好。”他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十九畏'呢？”
“硫黄原是火中精，朴硝一见便相争。水银莫与砒霜见，狼毒最怕密陀僧……” 陈默森闭上眼睛，将那首拗口的汤头歌诀，如同流水般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行了，不用再问了。 叶凡在心里默念：“系统，扫描。”
刷！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淡紫色光芒，瞬间笼罩了陈默然。 下一秒，一行让叶凡都忍不住心脏狂跳的数据，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目标：陈默然】 【中医天赋：95（天纵奇才）！】
【状态：长期营养不良，由于极度自卑导致气机郁结。】 【系统建议：此乃万中无一的医道璞玉，若能悉心雕琢，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强烈建议宿主收为入室弟子！】
95分！ ！
叶凡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是璞玉，这简直是他妈的传国玉玺啊！
这要是放在古代，妥妥的就是华佗、张仲景再世！ 这种妖孽级的天才，竟然因为几千块的学费，差点被埋没在尘埃里？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老师，我答完了。” 陈默然背完，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着叶凡。 “我可以……走了吗？我还要去教务处办手续。”
“办什么手续？” 叶凡回过神，眉头一挑。
“退……退学手续。” 陈默然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退什么学？” 叶凡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拿过陈默然桌上的练习本。
他走到书架前，将那本《药性论》和《神农本草经》也一并抽了出来。 “把这些都拿上，跟我走。”
“啊？去……去哪儿？” 陈默然一脸懵，不知所措地跟在后面。
叶凡没有回答，径直带着他走出了图书馆。 穿过林荫道，直接来到了行政楼的财务缴费处。
窗口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妇女正打着瞌睡。 “老师，有什么事？”
叶凡把陈默然的学生证往窗口里一递。 “中医药临床系，大二三班，陈默然。查一下，还欠多少学费。”
那妇女慢悠悠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哦，还欠八千六百五十块。怎么，他要来缴费了？” 妇女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陈默然，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对，缴费。” 叶凡从帆布包里掏出昨天那沓还热乎的钞票。
数出一沓，直接从窗口塞了进去。 “这是一万，剩下的，给他充到饭卡里。”
整个缴费大厅瞬间安静了。 那妇女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现金，直接傻眼了。
陈默然更是如遭雷击，死死地盯着那沓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老师，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叶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男生。 他拍了拍对方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我说了，答上来，学费我包了。”
他看着陈默然那双清澈却自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跟我学医。我保你，前途无量。”